脹相看著它們。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,不是怕,是憋。
把所有的憤怒和殺意在掌心,在指節,在每一骨頭裡,得整條手臂都在發抖。
他想追,他想把這三個咒靈全部碾碎,他想讓它們知道拖住他的代價。
但弟弟還在那邊。虎杖、塗、順平,還有七海,他們還在育館裡,真人還在那裡。
他需要趕到那裡,現在,立刻,馬上。
他的手指攥了,骨節咔咔響。但他不能追。
一追就會被拖住,一拖就會更晚趕到。他恨這種覺。但他沒有選擇。
然後他了。不是追,是全力發。海從他腳下炸開,不是慢慢漲的,是一瞬間的,像一顆炸彈在海底炸。
浪掀起幾百米高,遮住了天空,遮住了街燈,遮住了月亮。瑚的瞳孔收了,花的鬚炸開了,陀艮的僵住了。
浪不是朝它們三個過去的,是朝花一個人過去的。
花想跑,剛轉過去,浪己經到了。它被浪吞沒了,不是淹,是碾。浪砸在它上,像一座山砸在一隻螞蟻上。
它的炸開了,鬚斷了,皮裂了,骨頭碎了。
它的右臂從肩上斷開,飛出去,落在地上,還在搐。它的左從膝蓋以下沒了,斷口噴出黑的。
它的口被扁了,肋骨一一地斷,像被掰斷的筷子。
它從浪裡飛出來,撞在後的牆上,牆塌了,磚石碎末,灰塵揚起。
它嵌在廢墟里,還在搐,眼睛還睜著,但瞳孔己經散了。
它的在,想說什麼,但嚨裡只有,黑的、像焦油一樣的。
瑚看著花嵌在廢墟里的,獨眼裡的火滅了。不是熄了,是滅了。他看著脹相。
脹相站在海中央,浪還在翻湧,但他的眼睛己經不在瑚上了。他看著育館的方向。
“下次。”脹相的聲音很輕,
“連你們一起。”
他走了。不是走,是跑,是全力衝刺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坑,每一步都過十幾米的距離。
他跑過瑚邊,瑚沒有。他跑過陀艮邊,陀艮沒有。他跑進夜裡,背影越來越小,越來越模糊。
海在他後消散,浪落下來,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霧。
霧散了。街道上只剩下瑚和陀艮,和嵌在廢墟里的花。
瑚走到花邊,蹲下來,看著它。
它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己經散了,口沒有起伏,右臂沒了,左沒了,上全是裂痕,黑的從裂痕裡滲出來,流進廢墟的隙裡。
瑚出手,把花的眼睛合上。它的眼皮很涼,像到一片枯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