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從外面進來的,是從影子裡面出來的,像從水裡出手,像從泥裡出手。
那隻手很白,手指很長,指甲修得很整齊,像鋼琴家的手。
它抓住真人的領,往影子裡一拽。真人的進去了,像一塊被水吞沒的石頭,像一片被風吹走的樹葉。
脹相的線出去了。釘在地上,炸開一個碗大的。
裡沒有,沒有真人。脹相看著那個,看著口邊緣還在冒煙的焦土。他抬起頭,看著育館的影。
羂索從影裡走出來。穿著那件黑的五條袈裟,腳踩在育館的地板上,步伐不不慢。
他的臉上掛著笑,那張屬於夏油傑的臉上掛著笑,合線的額頭在慘綠的裡泛著白。他手裡拎著真人,像拎一隻死貓。
真人的垂著,六條手臂斷了西條,剩下的兩條也彎了,黑的還在從角往外流,但他的眼睛睜開了。
他看著脹相,那雙玻璃珠一樣的眼睛裡,有了一種新的東西,不是恐懼,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脹相先生。”羂索歪了歪頭,
“好久不見。不,也不算好久。上次見面,還是在那個結界裡。你帶著你的弟弟們走了,我一個人站在那裡,想了很久。
你為什麼會拒絕我呢?”他笑了,
“後來我想明白了。你知道我是誰。”
脹相沒有說話。他看著羂索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,沒有惡意,只有一種東西,算計。
他在算,算脹相會不會手,算自己能不能跑掉,算真人還有沒有救。
“現在可不能讓你殺了他呢。”
羂索把真人放在地上,蹲下來,從懷裡掏出一團東西。
不是宿儺的手指,是咒力凝聚,黑的,像焦油,像爛泥,在掌心緩緩蠕。他把那團東西塞進真人裡。
真人嚥下去了,開始發燙,斷臂上的芽開始生長,很慢,但確實在長。
脹相往前走了一步。羂索站起來,擋在真人面前。
“脹相先生,你現在渾是傷,咒力也消耗了不。你確定要現在跟我打?”
脹相沒有回答。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,不是怕,是憋。
把所有的憤怒和殺意在掌心,在指節,在每一骨頭裡,得整條手臂都在發抖。
他想殺真人,想把他的頭擰下來,想把他的靈魂碾碎。
他也想殺羂索,想把這張臉打碎,想把這道合線撕開,想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。
但他現在雖然上並沒有到多傷害,而且咒力也很充足,但弟弟們還在後。
他不知道羂索這個老狐狸到底有沒有底片,到底會不會誤傷到弟弟們。
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夠,還不夠能在這個謀劃千年的老狐狸面前保護弟弟的全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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