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寅帶眾人進屋,屋倒還乾淨,只是藥味重了些,墨香桃香也掩蓋不住。
牆上掛了幾幅書畫,看起來墨跡是很新的,不過他居然沒有留存自己以前的作品,看來他的窮窘比大家想象的更加嚴重。
往桌上一看,藥罐子就擺在那裡,滿是藥垢與煙熏火燎的痕跡。藥罐旁邊,有一套茶,卻是嶄新的,十分緻觀,與屋的風格不太搭。
林風庭記得唐伯虎是比較喜歡茶的,他的畫作詩作有不是與茶有關,如《事茗圖》及其題詩:“日長何所事,茗碗自齎持。料得南窗下,清風滿鬢。”
《品茶圖》亦有:“買得青山只種茶,峰前峰後摘春芽。烹煎己得前人法,蟹眼松風娛自嘉。”
《烹茶圖》、《盧仝煎茶圖》亦是以茶為主題的作品,可見其人對飲茶是喜歡的。
唐寅道:
“寒舍簡陋,讓客人笑話了,請稍坐,我去取些茶葉。”
唐寅引眾人落座,便轉出了房門,向邊上的另一間屋子走去。
郭天雲見窗邊有一小爐,爐裡面只有點點火星,便拾起一旁的木柴添進去,撿起靠在牆上的一把爛扇子,輕鬆扇起了風。
林言上前打開了小爐後面那扇破舊的木窗,不料窗戶有了年代,此時己變了形,居然會自己緩緩合上。
林言又稍稍用了些力把窗戶撐好,略略定了定,見窗戶不再了,就轉回到桌前去取茶壺。
一縷微風拂過,剛開啟的木窗便“啪”地一聲把滿天月霞星輝鎖在窗外,只留枝枝花影落在灰黃的窗紙上徘徊。
火燃了起來,郭天雲起再次把窗開啟,並撿來一樹枝頂住,青煙這才緩緩飄出屋外,歸向它本應歸去的風川雲壑。
林言提起茶壺,覺得份量很輕,遂開啟壺蓋,見沒有水,便道:
“沒有水。”
林風庭聞言,西打量了下,屋裡面並沒有水缸,於是走出房門,正好迎上取茶回來的唐寅。
唐寅道:
“在屋裡坐不住嗎?”
林風庭搖了搖頭,道:
“不是,在屋裡沒找到水,出來看看。”
唐寅恍然,抬手指了指花林的方向,笑了笑道:
“林子裡有井,水還不錯。屋裡本來有水缸的,大前年的臘月實在太冷,井都結冰了,我圖省事,就把水缸裝滿,但缸裡的水也凍冰坨子了。我想把冰砸碎裝罐子裡煎藥,沒想水缸倒先破了。”
林風庭順著唐寅手指的方向走去,邊走邊問道:
“那後來呢?”
唐寅道:
“瓦簷上的雪好,我就用了。”
“您得的是什麼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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