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蓮的臉瞬間慘白如紙。
來了!那個老虔婆果然帶著人來了!
“!”秦如山低罵一聲,鬆開懷裡的香蓮,轉就要往外衝,手裡的板斧攥得咯吱作響,“這老不死的,還真敢來!老子今晚就把這幫雜碎全劈了!”
“別!”香蓮卻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,死死拽住他。
“如山,你不能出去。”
香蓮的語速極快,“陳大貴跑了,現在棚裡就咱們倆。要是這時候被他們堵在裡面,那是黃泥掉進裡,不是屎也是屎。你為了救俺沒錯,可在那幫嚼舌的人眼裡,這就是通!”
“怕個球!俺秦如山行得正坐得端!”秦如山梗著脖子,額角的青筋直跳。
“俺不怕名聲壞,可俺怕這婚離不掉!”
香蓮盯著他的眼睛,“要是被扣上搞破鞋的帽子,趙剛就能名正言順地休了俺,他還會倒打一耙。到時候,俺就真的只能任由他們圓扁了。”
秦如山子一僵。
他是個人,只知道誰欺負了自個兒人就幹誰,可他也明白,這世道殺人誅心,那張唾沫星子織的網,有時候比刀子還利。
“那咋整?讓俺把你一個人扔這兒?”秦如山咬著後槽牙,眼底滿是不甘。
“你走。從後面苞米地走,繞一圈。”
香蓮推了他一把,手心全是冷汗,卻依然堅定,“把你的斧頭帶上,別留痕跡。今晚這出戲,既然那老虔婆搭了臺子,俺就得好好唱給看!”
秦如山深深地看了一眼。藉著昏暗的煤油燈,他看見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小嫂子,此刻脊背得筆直,像是從泥濘裡開出的一朵帶刺的野玫瑰。
“。”
秦如山當機立斷,不是拖泥帶水的人,“俺就在暗盯著。要是那個老虔婆敢你一指頭,老子不管什麼名聲不名聲,一定剁了的爪子!”
說完,他抓起那件還帶著溫的軍綠背心,原本想給香蓮披上,手到半空又了回來——那是男人的裳,留在這裡就是把柄。
他狠狠心,轉鑽進了後面那片漆黑的青紗帳裡,轉瞬就沒了蹤影。
瓜棚裡只剩下香蓮一個人。
風呼呼地灌進來,吹得煤油燈忽明忽暗。香蓮沒閒著,迅速撿起地上那把生鏽的柴刀,又狠狠心,將自己本就被扯壞的領口撕得更大了些,出大片雪白卻帶著抓痕的,頭髮也抓得更。
做完這一切,握著柴刀,到了瓜棚最裡面的角落裡,那副模樣,活就是一個剛剛遭遇了暴行、驚魂未定的害者。
腳步聲到了跟前。
“大傢伙快點啊!別讓那對不要臉的跑了!”趙大娘的聲音已經在棚子外頭炸響了。
“趙大娘,您慢點,小心腳下。”
另一個滴滴的聲音跟著響起,著幸災樂禍的語調,“這要是真撞見了什麼不乾不淨的,也不怕長針眼。”
是劉春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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