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再次進窗欞時，林清瑤己經醒了。膝蓋的酸脹輕了許多，但心頭那點不安卻未散去。起梳洗，剛用罷早膳，周管家便捧著一疊厚厚的賬冊進來了。
“福晉，爺吩咐，將這些廣儲司往來的抄本送您過目。”
林清瑤接過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，“務府廣儲司·皇莊歲”幾個字墨跡猶新。翻開第一頁，目掃過那些麻麻的數字，指尖在某一行停頓——那裡記錄著通州一皇莊的稻米產出，數目大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窗外傳來翠果出門的腳步聲，漸行漸遠。
林清瑤垂下眼，繼續往下看。
這賬，怕是不簡單。
***
書房裡，胤禟正對著桌案上幾份攤開的賬目皺眉。
窗外是初夏的蟬鳴，聒噪得讓人心煩。他手裡著一支狼毫筆，筆尖懸在宣紙上方，墨滴落，在紙上暈開一團黑漬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賬目上的數字像螞蟻一樣爬進眼裡。
通州皇莊，去年秋收稻米三千二百石，務府廣儲司庫記錄卻只有兩千八百石。西百石的差額，像一道猙獰的傷口，橫在紙面上。
這還只是明面上的。
他翻到下一頁，是順義皇莊的棉布產出。織造局報上來的數目，與廣儲司實際收儲的數目，又差了近百匹。
“爺。”
門外傳來周管家的聲音。
胤禟抬起頭，了眉心：“進來。”
周管家推門而，手裡端著托盤，上面是一碗溫熱的杏仁茶和幾碟點心：“福晉讓送來的，說是晨起用膳時見您沒去，怕是又熬夜看賬了。”
胤禟瞥了一眼托盤。
杏仁茶的香氣飄過來，帶著淡淡的甜味。點心是棗泥山藥糕和桂花糖蒸栗糕，做得緻小巧，一看就是正院小廚房的手藝。
“倒是有心。”胤禟接過杏仁茶，抿了一口，溫熱的過嚨，確實舒服了些，“賬冊送過去了？”
“送去了。”周管家躬，“福晉正在看。”
“看了多久了？”
“約莫半個時辰了。”
胤禟放下茶碗，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。
半個時辰。
那疊賬冊，他看了三天才看出問題。半個時辰，能看出什麼？
正想著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次是林清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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