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這喪禮辦得再隆重,也換不回皇后娘娘的命。萬歲爺如今心裡正煩,哪還有心思看誰哭得多?依我看啊,萬歲爺現在最需要的,不是哭哭啼啼的阿哥,是能沉住氣、理為他分憂的阿哥。”
“可不是嘛,往後這宮裡的局勢還不知怎麼變,能替萬歲爺扛事的,才是有出息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,永璜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。他今年十九歲,形己如人般拔,只是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年人的急切。自嫡弟永璉早逝,他作為長子,心中便有了奪嫡的念頭,只是一首苦於沒有機會展鋒芒。此刻聽到這話,他眼中閃過一亮,悄悄側頭看向旁的永璋。
永璋剛滿十二歲,雖年紀尚小,卻也懂得察言觀。他自看著宮中的明爭暗鬥,對儲位之事早有耳聞,此刻也聽明白了太監話裡的深意。他悄悄拉了拉永璜的袖,低聲道:“大哥,他們說的……是不是有道理?”
永璜抿了抿,下心中的激,微微點頭:“皇阿瑪近日煩憂,咱們做兒子的,確實該替他分憂,不能只知道哭哭啼啼,讓他更心煩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抬手拭去眼角本就不多的淚水,首了脊背,臉上努力擺出沉穩的神。永璋見狀,也連忙乾眼淚,學著永璜的樣子,收斂了悲慼,只留下面無表的肅穆。
隊伍行至觀德殿外,乾隆停下腳步,轉想要叮囑皇子們在殿需恪守禮儀,卻恰好瞥見永璜與永璋二人。只見這兩個兒子站在一眾哭紅了眼的皇子公主中,面無波瀾,連一淚痕都沒有,與周圍的悲慟氛圍格格不。
乾隆的眉頭瞬間擰,心中的煩躁如火星遇油般猛地竄起。他本就因皇后離世心緒不寧,又想起近日朝中對儲位的揣測,再加上自己年近西十,皇子們卻漸漸長大,“子強父弱”的憂時常縈繞心頭。此刻見兩個兒子在喪禮上如此“冷靜”,他只覺得這冷靜背後藏著的是對嫡母的不敬,是對儲位的覬覦。
“永璜!永璋!”乾隆的聲音帶著抑的怒火,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刺耳,“你們嫡母離世,你們竟連一滴眼淚都沒有?!”
永璜心中一慌,卻還是強撐著上前一步,想要解釋:“皇阿瑪,兒臣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永璋便搶先開口,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:“父皇,是大哥說,要做我們的榜樣,替皇阿瑪分憂,不能只顧著哭,讓皇阿瑪分心。”他以為這番話能討得乾隆歡心,卻沒看見乾隆的臉愈發沉。
“分憂?”乾隆冷笑一聲,眼中滿是失與憤怒,“你們這是在為朕分憂,還是在盼著朕早日立儲,好稱心如意?!”話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腳,狠狠踹在永璜的口。
永璜毫無防備,被踹得踉蹌著後退幾步,重重摔在雪地裡,口中溢位一跡。他疼得臉發白,卻不敢吭聲,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。
乾隆仍未解氣,轉又對著永璋踹了一腳。永璋年紀小,哪裡得住這一腳,瞬間摔倒在地,眼淚疼得奪眶而出,卻不敢哭出聲,只能死死咬著。
“不忠不孝的東西!”乾隆指著二人,氣得渾發抖,“朕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們,你們永遠都不可能繼承朕的皇位!”
周圍的人嚇得紛紛跪地,大氣不敢出。純嬪蘇綠筠跪在人群中,看著兩個兒子狼狽的模樣,心疼得渾發抖。顧不得禮儀,連忙膝行至乾隆腳邊,哭著求:“萬歲爺,求您息怒!璜兒和璋兒還小,不懂事,求您饒了他們這一次吧!”
乾隆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冷哼一聲,轉拂袖走進觀德殿,只留下蘇綠筠在雪地裡哭得肝腸寸斷,永璜與永璋趴在地上,一個忍著傷痛,一個忍著委屈,眼中滿是絕。
喪禮的主持事宜本由禮部員負責,經此一事,乾隆心煩意,便將此事給了珍瑞貴妃海蘭。海蘭著素服,髮髻上只著一支白玉簪,面沉靜,言行舉止間滿是端莊得。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喪禮的各項流程,從賓客接待到祭品擺放,每一個細節都理得恰到好,毫不見慌。
更讓乾隆滿意的是,海蘭九歲的兒子西阿哥永琪,竟也跟著母親忙前忙後。永琪穿著小小的喪服,形雖單薄,卻姿拔。他一會兒幫著宮人整理祭品,一會兒又乖巧地引導宗室子弟殿,遇到不懂的地方,便悄悄走到海蘭邊,低聲詢問,眼神清澈,態度恭敬。
一次,乾隆在殿休息,見永琪正踮著腳,想要將一盞燭臺放得更端正些。燭臺有些重,永琪的小臉憋得通紅,卻始終沒有鬆手。乾隆走上前,輕輕扶住燭臺,問道:“永琪,累不累?”
永琪回頭,看到乾隆,連忙行禮:“兒臣不累。能幫著額娘做事,替皇阿瑪分憂,是兒臣的本分。”他的聲音稚,卻字字懇切,眼中沒有毫功利,只有純粹的孺慕之。
乾隆看著眼前這個懂事的兒子,心中的煩躁漸漸消散。他想起永璜與永璋的急功近利,再對比永琪的沉穩乖巧,心中對永琪的喜又多了幾分。自那以後,乾隆時常將永琪帶在邊,無論是批閱奏摺,還是與大臣議事,都允許永琪在一旁旁聽。永琪也不負所,總能在適當的時候提出一些稚卻有見地的想法,讓乾隆愈發滿意。
時飛逝,轉眼到了乾隆十三年。這一年,永琪迎來了十歲整歲的生日。乾隆特意下旨,在承乾宮為永琪舉辦盛大的生日宴,不僅邀請了宗室王公,還賞賜了無數珍寶。宴會上,永琪著錦袍,在眾人的祝福聲中,向乾隆行跪拜禮,舉止得,贏得了滿堂稱讚。
生日宴後不久,乾隆便下了一道旨意:晉封珍瑞貴妃海蘭為珍瑞皇貴妃,居承乾宮,協理六宮事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