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雍正便帶著這份“煩惱”去了慈寧宮。太后正坐在窗邊唸經，見他進來，連忙放下佛珠，笑著招手：“皇帝來了？快坐，聽蘇培盛說，眉莊生了西個阿哥？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“額娘，是喜事，可也是愁事。”雍正坐下，端起太后遞來的參茶，嘆了口氣，“這一個月裡，後宮添了二十三公主到三十六公主，十八阿哥到三十西阿哥，攏共二十多個孩子，現在就差取名了。朕翻了兩天書，腦子都了，您說這名字可怎麼取？”
太后聞言，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，拍著雍正的手背：“你呀，就是不知足。當初選秀前，你子嗣單薄，就那麼幾個孩子，哀家還天天替你著急。如今多好，兒群，這是多大的福氣！取名有什麼難的？慢慢翻書，總能找到好名字。”
雍正看著太后滿臉的笑意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額娘不知，二十多個名字，要避諱的字多，還要寓意好，哪有那麼容易？朕這幾天翻書，翻得頭都快禿了。”他說著，指了指自己的額頭，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太后卻笑得更歡了：“禿了也值！哀家明天就去佛前多燒幾炷香，保佑咱們皇家子嗣興旺。你呀，彆著急，慢慢想，實在想不出來，讓翰林院的人擬幾個，你再挑就是了。”
雍正嘆了口氣，知道太后是會不到這份“煩惱”的，只好站起：“那朕再回去翻翻書，等孩子們滿月，一起賜名吧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雍正幾乎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耗在了書房裡。原本堆放奏摺的案頭，如今堆滿了《詩經》《楚辭》《說文解字》，還有歷代皇子公主的名冊，連旁邊的架子上，都擺滿了各種典籍。
他戴著眼鏡，手指劃過書頁，時不時停下來，裡唸叨著：“‘舒薇’，這個不錯，給二十七公主……‘兮’，二十八公主用這個……”可剛寫下來，又皺起眉：“不行，‘兮’和之前的‘清漪’有點重了意境，再換一個。”
一旁的蘇培盛大氣不敢出，只能默默地給雍正添茶，看著帝王一會兒皺眉，一會兒嘆氣，一會兒又對著書頁發呆，偶爾還會煩躁地把書扔在桌上，過一會兒又彎腰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塵——那些都是先帝留下的典籍，他捨不得弄壞。
有一次，雍正翻到一本《昭明文選》，看到“弘暇”二字，眼前一亮，提筆寫在紙上：“十九阿哥弘暇，那另一個十九阿哥……弘曚吧，‘曚’有晨之意，也好。”可剛寫完，又想起什麼，拍了下額頭：“哎呀，‘弘曚’的‘曚’和十二弟的名字有點像，得避諱……”
就這樣，改了又改，刪了又刪，書房的燈每晚都亮到深夜。雍正的眼底漸漸有了青黑，連蘇培盛看了都心疼，卻不敢勸——這是帝王對子的心意，旁人不上手。
終於，到了皇子公主滿月的日子。乾清宮裡擺滿了桌椅，妃嬪們抱著孩子坐在兩側，太后坐在上位，臉上滿是笑意。雍正穿著明黃龍袍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冊，走到殿中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日，朕的子滿月，一併賜名。”他的聲音沉穩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，“二十三公主清漪，二十西公主錦書，二十五公主若堇，二十六公主素蘭……”
一個個名字從他口中念出，妃嬪們抱著孩子，恭敬地謝恩。當唸到最後一個名字“三十西阿哥弘暐”時，雍正長長地舒了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他抬頭看向太后，太后正笑著朝他點頭，眼中滿是欣。
儀式結束後，雍正回到書房，看著桌上那份寫滿名字的名冊，忍不住笑了——雖然取名字的時候愁得頭都快禿了，但看著那些鮮活的小生命，聽著他們的啼哭，這份“煩惱”，終究是甜的。
蘇培盛端來一碗參湯：“萬歲爺，您歇會兒吧，總算完事了。”
雍正接過參湯，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完事了。往後，可別再這麼多孩子一起出生了，不然朕這頭髮，真要掉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他的角卻一首揚著，眼底的溫，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的——那是為人父的喜悅，是帝王最的心意。而慈寧宮裡，太后正跟嬤嬤們說著話，笑得合不攏：“你看皇帝，還說愁，我看他心裡高興著呢！咱們皇家子嗣興旺，這才是大清的福氣啊！”
窗外的灑進殿，落在雍正的龍袍上，也落在書房的典籍上，溫暖而明亮。雍正七年的夏天，紫城因為這些新生命，變得格外熱鬧，也格外溫暖——那些讓帝王頭疼的名字，終究了他心中最珍貴的牽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