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定縣衙，天還沒亮，正堂裡己經坐滿了人。
沈硯提早通知：今日議事，辰時到齊。沒人遲到。張燕來得最早，天不亮就在門口蹲著，裡叼著草。
趙雲第二個到，一常服，槍靠在柱子上。
田豫剛從幽州回來，眼睛裡還有，但坐得筆首。
牽招站在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槐樹。阿貴坐在角落裡，低著頭不說話。張鐵柱靠在後牆。
甄宓坐在側面，面前擺著幾本賬冊——助司的資清單，昨晚核到半夜。
徐庶站在輿圖前，手裡著一截炭筆。他昨晚一夜沒睡，眼睛紅紅的，但神很好。桌上攤著幾封信，墨跡還沒幹。
沈硯走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他擺擺手，示意大家坐下，自己走到主位，沒有坐。
“人都齊了，”他說，“開始吧。”
徐庶走到輿圖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諸位，曹五萬大軍不日南下。夏侯惇領兵，前鋒己經過了鄴城。真定無險可守，城牆矮，護城河淺，扛是扛不住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。
“所以，不守城。打出去。”
張燕把草從裡拿出來：“打出去？五萬人，咱們不到一萬，怎麼打？”
“分段阻擊。”徐庶的手指落在輿圖上，“真定周邊地形可用。北面黑風口，隘口狹窄，兩邊是山崖，中間只有一條路。五百人埋伏在崖上，曹軍進來多死多。”
他的手指往下移。
“南面滹沱河，河灘泥濘，騎兵跑不起來，步兵也走不快。等曹軍渡到一半，半渡而擊，他退不了也進不了。”
手指再移到東面。
“東面葬崗，丘陵起伏，壑縱橫。騎兵藏在裡，等運糧隊經過，衝出來就搶，搶完就跑。曹軍追不上。”
徐庶收回手，看著眾人。
“三場伏擊戰，打的是時間。黑風口擋前鋒，滹沱河擋主力，葬崗斷糧道。三仗打完，曹軍的銳氣就沒了。”
趙雲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：“三場伏擊，打完呢？曹五萬人，死一兩千不痛不。他繼續往真定推，怎麼辦？”
“所以不能只打阻擊。”徐庶走回案前，拿起那幾封信，“外圍還要有西路牽制。”
他把信一封一封擺在桌上。
“第一路，幷州。曹的糧草從幷州運，走井陘道。張帥在太行山混了十幾年，每一條路都。帶人回幷州，收攏舊部，燒他的糧道。糧斷了，夏侯惇的兵就得肚子。”
張燕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路，幽州北面。”徐庶拿起第二封信，“田校尉剛從幽州回來，烏桓峭王答應陳兵邊境。這是第二路。烏桓在北邊一擺陣勢，曹就得防著幽州，不敢把北邊的兵全調過來。”
田豫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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