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昭站起來，把碗筷收攏，端到灶臺邊。舀了水，開始洗。
甄宓走過來，把開。
“放著，我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手上有傷。”
紅昭站在旁邊，看著甄宓洗碗。甄宓洗得仔細，每一個碗都轉著圈涮一遍，用布乾，摞在灶臺角上。
蔡琰沒有走。坐在桌邊，把學生的功課展開，藉著油燈的看。燈油燒了大半天，火苗有些晃，把燈往自己那邊挪了挪。竹簡上是一個孩子抄的《詩經》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好幾個字寫錯了。拿起炭筆，在旁邊寫了正確的。
沈瑜靠在邊，手裡拿著那半塊啃過的餅，己經涼了，還在啃。啃不了，就含著，含了再嚼。蔡琰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趕他。
沈硯坐在灶臺邊的草墊子上，看著這一屋子人。
甄宓洗完碗，把木盆扣在灶臺上瀝水。轉過，看見沈硯還坐在那裡，紅昭站在灶臺邊，蔡琰在燈下看功課，沈瑜靠在邊。
在沈硯旁邊坐下來。草墊子不大，兩個人坐有點，肩膀挨著肩膀。
灶膛裡的火跳了一下，又穩住了。
沒有人說話。
灶膛裡的柴偶爾噼啪響一聲，燈芯燒久了，火苗晃一下，蔡琰翻竹簡的聲音很輕，沙沙的。沈瑜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人聽懂，他自己也不在意。
這些聲音填滿了屋子。
沈硯坐著坐著，子慢慢往下沉了一點，靠在了牆上。牆是土牆，刷了白灰，灰蹭在他裳上，他也不管。
甄宓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蔡琰看完了一卷竹簡，翻到下一卷。沈瑜靠在邊，眼睛慢慢閉上了。手裡的餅掉了，滾到地上，蔡琰彎腰撿起來，放在桌上。
低頭看了看沈瑜，他己經睡著了。微微張著，呼吸很輕。
甄宓站起來，把沈瑜從蔡琰邊抱起來。沈瑜哼了一聲，沒有醒，頭歪在甄宓肩膀上，口水蹭在領上。
“我先送他回去睡。”甄宓說。
抱著沈瑜出了廚房。腳步聲在院子裡慢慢遠了，進了臥房，門響了一聲。
廚房裡剩下三個人。
沈硯還靠在牆上，半閉著眼睛。紅昭坐在灶臺邊烤手。蔡琰在燈下看功課。
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甄宓回來了。在沈硯旁邊坐下來，這次沒有他，留了一點空隙。
灶膛裡的火徹底滅了，餘燼暗下去，變灰白。屋裡暗了一些，只剩油燈那一小圈，照在蔡琰的竹簡上，照在紅昭的手上，照在沈硯的鞋上。
蔡琰把最後一卷竹簡看完，合上，放在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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