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到平鄉的時候，縣城比廣平冷清得多。
兩個老卒靠在牆打盹，看見騎兵過來才慌忙站起來，手裡的矛差點掉了。街上人，鋪子關了好幾家。偶有行人低頭快走，不敢多看。
縣衙的門也開著。主簿己經在裡面了。
“趙將軍，你們總算來了。”
趙雲下馬，把韁繩扔給後的騎兵。“況如何？”
周主簿側引他進去，邊走邊說：“縣令三天前夜裡跑的，帶著家眷和細，往南邊去了。差役跑了六個，剩下的不知道怎麼辦，整天在縣衙坐著，也不做事。百姓聽說縣令跑了，有的慌，有的想趁火打劫。我讓幾個差役在街上盯著，還算穩得住。但再拖幾天，就不好說了。”
趙雲走進正堂。縣衙不大，案上的賬冊歪歪扭扭堆著，落了一層灰。他手抹了一下，手指上沾了灰。
“糧倉呢？”
“沒過。糧食還在，但沒人管。百姓不敢，差役也不敢。”
趙雲點頭。他轉對後的農令說：“先去告示。城門口、縣衙門口、街市路口，都上。蔡娘子的底稿，一個字不改。”
農令領命去了。賬房開始在縣衙門口支案桌，工分券、鹽、鐵鍋、布匹一一擺開。
告示出去不到半個時辰，城門口就圍了一群人。識字的人念出來：“常山來人，不為收糧，不為徵兵。工分券，幹活換。”唸完了，旁邊的人問：“真的假的？”唸的人說：“告示上寫的，還能假？”
但還是沒有人敢上前。
趙雲站在縣衙門口，看著遠那些觀的百姓，沒有催促。周主簿站在他旁邊，低聲說：“百姓怕。怕常山待不住，怕縣令走了又來一個更壞的，怕換了天日子更難過。”
趙雲說：“不急。”
城門口，賬房己經擺好了案桌。工分券摞得整整齊齊，旁邊放著鹽包、鐵鍋、布匹。賬房姓王，二十出頭，做事仔細。他也不喊，就坐在案桌後面，手裡拿著筆，面前攤著空白的冊子。
等了大約半個時辰，第一個過來的是個年輕人。他穿著一件短褐，肩膀上搭著一條麻袋，走到案桌前猶豫了好一陣子，才開口。
“你們……真發券？”
賬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我有力。能幹活。”
賬房從冊子上撕下一張紙，推過去。“把名字寫上。不會寫就按手印。今天干了活，就能領券。”
年輕人愣了一會兒，咬著想了想，按了手印。賬房把他領到城北的水渠邊——渠淤了好幾年，去年有人清過一段，後來又沒人管了。年輕人跳下去就開始挖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渠邊多了七八個人。都是青壯，有的拿著鐵鍬，有的拿著鋤頭，還有拿著木的。沒人招呼，自己來的。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賬房按人數發了券。年輕人領了三張，站在案桌前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這東西真能換東西？”
賬房指了指旁邊的鹽包。“三張換一包鹽。”
年輕人把三張券遞過去，換了一包鹽。
第二天，來領券的人多了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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