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縣衙，沈硯又去了城北的水渠。渠己經清了大半，水流進來了，田裡的麥子綠油油的。
曲周是三個主投的縣之一，但沈硯到的時候，覺和廣平不一樣。
城門口沒有百姓等著，只有幾個差役站崗，看見沈硯的馬隊，有人跑進去報信。縣令劉志帶著幾個隨從迎出來，在城門口擺了案桌，備了茶水。
陣仗不小，但沈硯只看了一眼茶碗，沒有坐。
劉志西十多歲，本地人，在曲周當了六年縣令。他拱手彎腰，笑容掛在臉上，說話滴水不。
“明府遠道而來，備了薄茶，請明府歇一歇。”
沈硯沒有接他的話。“先去看看田裡的況。”
劉志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，笑著領路。城外田裡幹活的人不多，三三兩兩，和廣平比差了不。路邊有個老婦人坐在屋簷下剝豆子，看見沈硯一行走過來，站起來躲進了屋裡。
沈硯看了劉志一眼，劉志的臉有些不自然。
“工分券發了多？”
劉志報了數。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但沈硯一看數字就知道有問題——曲周不比廣平小，但工分券發放量只有廣平的十分之一。他翻了翻賬冊，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晚上，沈硯在臨時住把紅昭來。
“去查查劉志。”
紅昭應了一聲，推門出去了。半夜回來，帶的訊息很清楚：劉志自己不想用工分券，覺得“常山的規矩是一陣風，刮過去就算了”。他把常山派的農令安排到偏遠的地方，不給事做。農令去找他，他上說好好好，實際不辦。
沈硯聽完，沒有發火，第二天一早讓人把劉志過來。
劉志跪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沈硯坐在案前，面前擺著曲周縣的賬冊。
“你不信常山的規矩，我不怪你。”沈硯的聲音不大，“但你不該把農令晾著。”
他把賬冊翻開，推到桌邊。
“曲周的工分券只發了一百多張，廣平發了將近兩千張。百姓領不到券，就領不到鹽。你讓百姓怎麼想？”
劉志跪在地上，臉發白，額頭冒汗。
“不是不辦，是怕百姓不習慣。”
沈硯看著他。“百姓不習慣，你就慢慢教。你把農令攆到偏遠地方去，不給他活幹，他怎麼教？”
劉志哆嗦了幾下，說不出話來。
沈硯沒有換他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劉志。
“半個月。半個月，工分券要發下去，農令要配合你。辦不到，你自己走。”
劉志連連磕頭，退出去了。
在曲周期間，紅昭收到了兩份急報。
第一份從冀北來。公孫度的先遣隊又往前推進了五十里，距離常山最北面的據點己經不到百里。張燕帶著騎兵前出警戒，雙方沒有火。氣氛張，但還穩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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