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定正堂，沈硯把趙雲從平鄉送回的詳細報告又看了一遍。
報告寫得很細，每一條都清楚。平鄉縣城秩序己恢復，工分券發了半個月，荒地開了近百畝。周主簿主政，百姓還算認。沈硯把報告放下，站起來走到輿圖前。
徐庶在旁邊算賬，看見他站起來，也放下了筆。
“明府，看了這麼多報告，還是不放心？”
沈硯沒有回頭。“不如親眼看看。新收的縣，百姓怎麼想，農令做得怎麼樣，學堂開了沒有，坐在真定看不到。”
徐庶想了想，點頭。“那我留守。明府帶誰去？”
“紅昭跟著就行。再帶幾個人，輕裝簡從。人多反倒聽不到真話。”
沈硯回到後院收拾行裝。甄宓把前幾天剛好的那件絮疊好，塞進包袱裡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說，沒有多話。
沈硯接過包袱，點了點頭。
城門口，幾個護衛牽著馬等著。紅昭己經騎在馬上，穿著一件深的短褐，只揣了一個布包，裝著暗影司的聯絡信。
沈硯翻上馬，往南去了。
廣平是第一個投的冀中縣，離真定最遠，也最靠南。沈硯到的時候是下午，城門敞著，百姓進進出出，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縣令呂通到城門口迎接，沒有大張旗鼓，只帶了主簿。沈硯下馬，呂通拱手，沈硯回禮。
“明府一路辛苦。是先歇一歇，還是先去檢視？”
“先去看看。”沈硯說。
呂通沒有廢話，領著沈硯往城北走。北門外是一片荒地，去年還是雜草叢生，如今己經開了一百多畝。地裡有人在幹活，彎腰鋤草的、挑水的、搬石頭的，三三兩兩。
呂通指著遠說：“這片地去年還是荒地，誰都不願意開，嫌遠。後來有了工分券，誰開的地歸誰種，頭三年不糧。百姓自己就來了。”
沈硯蹲下來，抓起一把土，了。土是松的，新翻過的，沒有板結。
“學堂呢？”
呂通說：“學堂借了城東一舊廟，收拾了一下。先生還沒有，蔡娘子說人會派，還沒到。”
沈硯站起來。“快了。最多再等幾天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段。地裡的一個老農首起腰來汗，看見了沈硯，愣住了。他盯著沈硯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放下鋤頭，走過來，行了個禮。
“明府。”
沈硯看著他。老農的臉被太曬得黝黑，額頭上三道深深的抬頭紋。沈硯不記得他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當年在真定城門口領過粥。”老農說，聲音有些，“春荒的時候，明府讓人開倉，敞著門讓大家看糧垛。那時候就覺得，常山跟別不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頭看了看腳下這片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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