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層地獄的片段轉間,修羅戰場的廝殺愈發慘烈:一頭三首修羅的中間頭顱噴吐著腐蝕黑霧,左側頭顱嘶吼著震懾敵魂,右側頭顱出嗜獠牙,它手持三叉戟,戟刻滿詭異符文,揮時召來陣陣黑風,將對手的軀劈兩半,鮮噴湧而出,濺在彼岸花上,讓花朵瞬間綻放得更大更豔,花瓣邊緣還泛起金屬般的冷;
另有修羅騎著骨龍,骨龍雙翼展開遮天蔽日,龍翼上佈滿鋒利的骨刺,龍爪抓著數名亡魂,亡魂在爪中掙扎哀嚎,最終被送修羅口中,嚼碎的骨碎屑從牙間掉落,滋養著戰場的土地;
還有修羅結戰陣,手中兵撞時迸發出黑閃電,閃電劈落在地,炸開一個個幽深的坑,坑中爬出更多低階修羅,如水般湧向敵陣,將對手撕扯碎片。
罪魂的慘與修羅的嘶吼穿幻境,令人骨悚然。
神蜃眼瞼閉合時,質表層會浮現出繁複的玄奧紋路,如上古符文般流轉,散發著鎮天地的威;
睜開的剎那,兩道如樑柱的柱破霧而出,所及之,虛空中竟泛起漣漪,連線都被扭曲奇異的弧度。
柱掃過的地面,琉璃澤與幽冥黑霧織,人間村落的炊煙旁,陡然出現片的墳冢。
墳頭草間點綴著零星的彼岸花,墓碑上的字跡模糊不清,墳塋間飄著點點鬼火,偶爾有殭破土而出,青灰的皮繃,獠牙外,朝著幻境之外的方向撲來,卻在到真實空氣的剎那潰散霧……
而修羅戰場的碎片也隨之疊加,一柄殘破的修羅刀虛影墳塋,刀沾滿的跡與彼岸花緩緩滴落,刀上還殘留著修羅的黑紅煞氣,約有廝殺聲從刀傳來。
神蜃的頭顱盤踞在山巒般的軀前端,吻部寬闊厚實,角微微上揚,似噙著一抹亙古的笑意,出的獠牙如倒懸的冰峰,泛著森寒的白。
每當它吞吐氣息,獠牙便會沾染一層薄薄的霜霧,霜霧升騰間,會化作細小的蜃龍虛影,在獠牙旁盤旋飛舞,虛影掠過之,人間幻境與幽冥鬼域織更甚:
寒窗苦讀的書生旁,有厲鬼在燭火旁徘徊;斷崖執手的俠側,奈何橋的廓約疊加,孟婆的影在霧中若若現,忘川河的彼岸花順著幻境邊緣蔓延,花瓣落在俠的襬上,轉瞬化作暗紅的印記;
修羅戰場的殘肢斷臂與兵碎片也在此刻穿,一柄骨矛虛影著書生的案頭飛過,釘在幻境中的牆壁上,矛尖還掛著半片修羅甲冑,甲冑上的黑紅煞氣緩緩滲牆壁,在牆面腐蝕出詭異紋路;
還有半截修羅手臂落在俠腳邊,手指仍在微微搐,掌心握的彼岸花花瓣,在及真實空氣時化作一縷腥霧氣。
蘇小丫似乎有些明白,為什麼蜃會位居四大上古邪之一了。
上古四大邪——蜃、鰲、獒、彪,雖然個個兇猛異常,卻也個個神乎其神。
媧補天的鰲,正是這四大邪之一。
如果不是有“哈瓜浮空島”的經歷,如果不是見過鯤鵬公主,蘇小丫或許對於神鰲的認知,也會如世人一般吧!
果然,人心中的見如同一座山,總是矇蔽雙眼。
所以,蘇小丫再也不會以貌識人。
只是想要明白,神蜃突然讓們幻境,到底是為什麼?
所以,觀察得格外仔細。
神蜃頭頂生有一對彎曲的玉角,角上佈滿螺旋狀的紋路,縈繞著淡淡的彩雲與黑霧,角尖滴落的水珠落地即化作晶瑩的珍珠,卻帶著蝕骨的寒意,珍珠滾落時,會在地面劃出細小的軌跡,軌跡中星河運轉的微景象裡,夾雜著幽冥迴與修羅戰場的片段:
亡魂化作點融星河,又從星河另一端墜落,有的化作啼哭的嬰兒,有的則直接墜修羅戰場,拿起兵加廝殺,彼岸花的花瓣在軌跡中開了又謝,生與死、戰與滅的幻象迴圈往復,玄妙又詭異。
祂靜臥時,便是一座沉寂的孤山,鱗甲的澤與山石融為一,唯有雙眼的在霧中若若現,人間盛景、忘川彼岸、修羅戰場在蜃氣中緩緩流轉,如同一幅織著生死、虛妄與殺伐的古卷;
微時,雲霧翻騰,影錯,整座“山”都在蜃氣中虛實替,幻境也隨之劇烈更迭:
繁華城池轉瞬變為斷壁殘垣,雪域瓊樓化作焦土廢墟,忘川河的濁浪漫過修羅戰場的骸骨,彼岸花在戰火中瘋狂綻放,花纏繞著兵,花瓣覆蓋著,森羅寶殿與奈何橋扭曲消散又重塑新生,真實與虛妄、人間與幽冥、殺伐與迴織撞,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磅礴氣勢,不愧是執掌虛妄、化夢為真的上古靈。
就在蘇小丫全神貫注觀察時,神蜃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那聲音猶如悶雷滾滾,震得荒原都不抖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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