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崽抱著他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就是抱著，把臉埋進他懷裡，整個人上來，像是要確認他是真實的，不是站在門口的一個幻覺。林遠低下頭，把手覆上他的後背，覺到那個小小的，覺到他的呼吸，細的，快的，帶著一點他一首在忍著的東西。
二崽從旁邊撲過來，抱住他的，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大聲說：
“阿爹回來了！”
不是在問，是在宣佈，是說給全世界聽的。
林遠蹲下來，一手摟住大崽，一手把二崽也攬過來，三個人在一起，在張家門口的裡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二崽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重，他只知道阿爹不在了、阿爹回來了，回來了就是好事，好事就要高興，他高興得很真實，高興得沒有任何保留。大崽知道，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麼，知道那兩個夜晚意味著什麼，所以他不說話，他只是抱著，把兩天裡著的那些東西，用這個作慢慢地放出來一點。
林遠抱著他們，沒有。
很好，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大兩小，在一起，分不清楚。
小翠站在門邊，用袖子了眼睛，然後低頭去整理什麼，整理得很認真，認真得有點假。
沈知許站在旁邊，看了這一幕，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最後是大崽先的。
他把臉從林遠懷裡抬起來，眼眶紅著，但沒有哭，就是紅著，看著林遠，然後出手，把林遠的臉了，了一下，回去了，像是確認了什麼，然後點了點頭，像一個做完了一件重要的事的人。
林遠看著他，嚨裡有什麼東西，他把它下去，站起來，了大崽的頭，對二崽說：
“進去。”
二崽蹦蹦跳跳地往裡走，大崽跟在他旁邊，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林遠一眼，然後繼續往裡走。
林遠跟在他們後面，走進張家的門。
院子裡的石榴樹還在，廊下的燈籠還在，地上的磚還是原來的樣子，一切都是他走之前的樣子，什麼都沒有變，但他走進來的時候，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，說不清楚是什麼，就是不一樣了。
小翠去把三崽抱出來。
三崽一看見他，立刻咧開笑了，出兩隻手，要讓他抱。
林遠接過他，把他抱在懷裡，三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他就知道阿爹在，阿爹在就夠了，他把小拳頭往林遠臉上招呼了兩下，咿了一聲，滿足地趴在他肩上。
林遠站在院子裡，抱著三崽，讓他趴著，低下頭，把臉靠近他的腦袋，覺那點細細的、熱乎乎的氣息。
兩天兩夜，他在那間小屋裡，想過三崽很多次。
想他晚上喝沒喝夠，想他有沒有人哄，想他有沒有哭，想他那雙小手，想他那個會把人心化掉的咧笑。
現在他就在這裡，趴在他肩上，呼吸均勻，好好的。
林遠閉上眼，在心裡把那口氣，徹底撥出來。
回來了。
他在那間小屋裡關了兩天兩夜，出來的時候，他以為他會有很多慨，會想很多，會說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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