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員捧著玉佩,小心翼翼地轉急匆匆上了二樓。
嚴躍獨自坐在待客的小沙發上,心裡七上八下,既期待又張。
沒過片刻,一道輕的腳步聲走近,一位長髮及腰。氣質溫斂的子端著一杯溫水走到他面前,輕輕放在桌案上,聲音溫溫,毫沒有冒昧打探的意思,只順著玉的話題隨口閒聊:
“先生先喝口水吧,不急的。您這塊玉看著溫潤得很,應該是家裡長輩傳下來的?”
嚴躍拿起水杯,隨口附和著應了兩聲。
“好玉都是有靈的,您這塊料子一拿出來,便覺溫潤沉靜,不浮不躁,能佩戴這樣玉的人,心境想來也很平和。”
見嚴躍放鬆了些,又輕聲續道,語氣裡全是對本的尊重:
“古人說‘君子比德於玉’,玉最講究的不是價錢,而是那份歷經歲月仍不改質地的沉穩。您這塊玉,看著不像是尋常市面流通的東西,倒像是一直被人妥帖珍藏著。”
嚴躍坐在那兒,心裡輕輕一嘆:可不就是被人妥帖珍藏著嘛。
那位朱大哥,先前把這塊玉遞給他的時候,明明是隨手取出,卻也是用一方素錦囊好好裝著的,看得出來,平日裡也是惜之。
說來也有意思,嚴躍直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,兩人在景區門口聊了那麼久,從家鄉說到生計,從吃食說到前程,嚴躍掏心掏肺把自己底兒都抖乾淨了,對對方卻知之甚。
他只知道,這位出手闊綽。氣質溫文又帶著幾分莫名威嚴的客人,姓朱,單名一個壹字。
朱壹。
這名字還有意思。
杯子裡的水還沒喝上幾口,樓梯口便傳來了腳步聲。
嚴躍聞聲抬頭去,只見一位頭髮花白。著考究。著一剪裁利落又頗有設計的棉麻長衫的老者緩步走下樓,周著一藝從業者與文化人才有的沉靜書卷氣。
想必這位就是剛才店員口中的鑑玉專家趙老師,那名店員正恭敬地跟在他後。
兩人下樓時還低頭輕聲核對了幾句,趙老師目落在嚴躍上,隨即收起凝重,換上溫和的笑意,徑直走到嚴躍對面坐下,語氣沉穩誠懇:
“小夥子,你好,我是這兒的鑑玉師趙懷興。這塊羊脂玉佩,你是確定要出手嗎?你放心,我們和璧坊做的是長久生意,一定給你一個公道實在。讓你滿意的價格。”
嚴躍心臟猛地一跳,趙老師這種反應,看來這玉的價格比自己想的還要高些,於是點了點頭:“嗯,趙老師,我是打算賣。”
趙老師不再多言,從口袋裡拿出白手套戴上,又取過桌上的玉佩,在燈下細細端詳,指尖輕輕過玉面與雕紋,語氣專業而篤定:
“小夥子,我給你說得明明白白,不藏半點虛的。
先看這玉料 —— 這是頂級羊脂白玉,玉質縝細膩,油潤度是膏狀脂,蘊,結構細膩。無裂。無棉。無雜,料乾淨到極致,是和田玉里最頂尖的一檔原籽雕琢,市面上已經極難見到。”
他輕輕轉玉佩,指尖過紋飾:
“再看雕工 ——純手工明代宮廷造辦系的淺浮雕纏枝紋,線條圓勁。佈局端莊。走刀乾淨利落,起底。收鋒。轉折全是古法手藝,沒有一現代機雕的生和刻板。這種工,就算是當代最頂尖的仿古大師,也未必能穩穩當當做出來。”
趙老師頓了頓,抬眼看向嚴躍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
“說實話,我第一眼看見,真以為是明代皇室親王級別的隨佩飾。氣韻。制式。工藝。玉料,全都對得上,只差那麼一點點歷史沉澱的包漿與傳世痕跡,不然直接可以進大拍,標明代宮廷玉。
就算退一步說,這是當代頂級高手仿明代宮廷工藝,那也是仿品裡的天花板級別,可遇不可求的孤品好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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