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聽得極為認真,可越是往下聽,心中疑便越是叢生。
等那聲稍一停頓,他便忍不住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與鄭重:
“嚴兄弟,你這法寶之中所言......攝氏度。釐米,究竟是何度量? 還有磷鉀。氮,又是何?我從未聽過這般名目。”
嚴躍一拍腦袋,這才想起兩邊度量。法全然不同,聽文字確實難懂。
他笑了笑:“沒事,文字難懂,咱們直接看現的。”
說著,嚴躍開啟某個,噼裡啪啦一頓摁,找到了農科院的一個土豆種植教學影片。
在朱標眼中則是這副場景:嚴躍手指靈活舞,下一刻,那方寸亮屏之中,竟直接出現了活生生的人。田地。農,一幀一,清晰無比。
有人彎腰切薯。有人整地起壟。有人培土施,每一步作都清清楚楚,連泥土翻。芽點萌發的細節都一目瞭然。
朱標整個人徹底僵住,呼吸驟然一滯。
他已經記不清,這是今日第多次被狠狠震撼。
前番發。吐字。顯字,已足夠驚為天人。
可此刻,他竟是親眼看見這更為奇藝的景象。
活生生的人。廣袤的田。連綿的地,竟被盡數在這掌大的小方塊之中,一舉一,栩栩如生。
若非親眼所見,誰敢相信天下有這等奇?
他下意識手,想螢幕裡那片翻耕過的土地,指尖卻只到一片冰涼的外殼。
人在屏中,景在屏中行,卻之不及。呼之不應。
朱標結微,聲音都輕了幾分,帶著難以置信的輕:
“這...... 這是人是影?竟能將人。田。山川,盡數囚於這方寸之間,分毫畢現......”
難得見一向沉穩持重。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的太子殿下,出這般滿眼震驚。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表,嚴躍心裡悄悄泛起一小小的自得,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。
但看著朱標眼底還未散去的震撼與謹慎,這是他第一次出這般無措又認真的模樣,嚴躍心裡那點小小的自得,只閃了一下就迅速沉了下去,跟著便泛起一陣愧疚。
他生於太平盛世,從小九年義務教育,讀書識字,手機。常識。新知都是手就來的東西,這些對他來說不過是日常。
可對朱標來說,這是越幾百年的認知鴻,不是說朱標愚笨,他聰明,而是時代的差距。
朱標是太子,是將來要擔起天下的人,心仁厚。事沉穩,論格局。擔當。學識,在這個時代都是頂尖。自己不過是佔了後世的便利,多看了幾百年的景,哪裡有資格因為這點資訊差就暗自得意?
小學老師都教過,滿招損,謙益。真正的見識不是拿來炫耀的,更不該用來嘲笑另一個時代的人。剛才那點自得,實在太淺薄。太驕矜了。
念及此,嚴躍收斂了所有小作與表,語氣也更平和誠懇,再沒有半分賣弄的意思,只當是兩個朋友,安安靜靜把手機介紹給眼前這位心繫天下的太子聽:
“朱大哥,這東西手機,不是什麼妖法,也不是什麼仙家寶,只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做出來的件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儘量想象著用古人能聽懂的話慢慢說:
“上古有魯班,能制木鳥飛天。機關連,巧奪天工,世人驚為神人;還有墨家研機關守之,能造連弩。雲梯。守之,在當時看來,不也如同神蹟?可在咱們眼裡,那便是匠人窮極心思。鑽研理,才做出來的奇巧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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