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，可是有不妥？”一旁伺候的長樂連忙上前。
楚昭搖了搖頭，目向京城的方向。他知道，這封奏摺送上去，朝堂必定會掀起軒然大波。王縉之為首輔，把持朝政十餘年，門生故吏遍佈朝野，皇帝會如何抉擇？是念及王縉之的功績，還是忌憚他的勢力？
更何況，他如今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年侯爺，雖有皇帝親賜的尚方寶劍，可在那些老臣眼中，終究還是個“黃小兒”。此番扳倒王縉之的羽翼，無異於首接捅了馬蜂窩。
“去，把秦統領來。”楚昭放下筆，沉聲說道。
片刻後，秦統領快步走。
“江南的佈防，再仔細核查一遍。”楚昭遞過一張草圖，“三族餘黨說不定會暗中襲，破壞漕運，務必守住欒河驛的水陸要道。另外，派人去周邊州縣傳令，凡有敢包庇三族黨羽者，一律以同罪論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秦統領領命而去。
楚昭將寫好的奏摺謄寫清楚，小心翼翼地摺好，裝錦盒。他看著那錦盒，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。那時他經營著一個大型儀製造廠，掌管著儀的製造，見慣了工業領域的爾虞我詐，也懂如何從細微佈局。如今穿越到這侯府，了五歲小侯爺，竟也將前世的手段，用在了這朝堂之上。
“侯爺，”長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，“您這般首接彈劾首輔，會不會……太冒險了？”
楚昭抬眼，看向窗外。正好，灑在院中的皂角樹上，映得滿院綠意。
“冒險？”他輕笑一聲，“從踏江南的那一刻起，便沒有不冒險的道理。王縉之若不倒，江南永無寧日，大楚的江山，也遲早會被這些蛀蟲掏空。我既是大靖朝的忠勇侯，必要竭盡全力，守護這江山，儘自己全力護這方百姓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況且，我楚昭從不是隻懂冒險的人。每一步，都算好了。”
長樂看著年眼中的堅定，忽然覺得，眼前的這位小侯爺，或許真的能做一番驚天地的大事。
而此刻的京城，紫城的書房，皇帝正把玩著手中的茶盞，聽著王順在旁邊讀八百里加急報。
“楚昭？”皇帝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，“真應了慧明方丈之言，十二歲的小娃娃，竟能拔了王縉之的羽翼？竟敢首接跟江南世家對上？”
下方站著的幾位重臣面面相覷，無人敢言語。王縉之此刻正跪在殿外，臉慘白，聽聞報容後，早己癱在地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，心裡急怒加，暗恨刀疤臉等人辦事不利。
他腦海裡快速翻騰著，一會兒怎麼把自己開出去。
皇帝將報扔在案上，聲音冷冽：“王縉之，你還有何話可說？”
王縉之連連磕頭，額頭撞在金磚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陛下，臣冤枉！那楚昭年輕狂，造證據，陷害忠良啊！陛下明察！”
皇帝卻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，並未理會。他拿起案上的另一本奏摺，那是朝中幾位老臣聯名彈劾王縉之的，言辭比楚昭的報更為激烈。顯然，楚昭的這一擊，不僅捅破了窗戶紙，也讓那些跟他政見不合的朝臣，紛紛站了出來。
書房的氣氛，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與此同時，楚昭沿著欒河河堤緩步而行，腳下的泥土鬆溼，岸邊雜草叢生，幾堤岸早己被河水沖刷得坑窪不平，出底下鬆散的土石，看著便人心驚。
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老秀才模樣的人，帶著幾名老河工佝僂著子跟在後，臉上都滿是愁苦之，見左右無人，才大著膽子上前說話。
“侯爺，您是不知道啊……”老秀才聲音發，目西下掃了掃，才低聲音道，“這欒河哪是年久失修，分明是有人故意不修！每年朝廷撥下的河堤修繕銀兩，到了地方便層層剋扣，最後落到河道上的，連買石料的錢都不夠。”
楚昭腳步一頓，指尖輕輕過一開裂的堤面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：“銀兩被誰扣了？”
“還能有誰……”老秀才嘆了口氣，“都是江南三族與那些依附首輔的員把持著。修河的錢，一半進了他們私囊，一半拿去囤糧抬價。河道堵著，糧船難行，農田一到汛期便被淹，糧食歉收，他們正好坐地起價，賺得盆滿缽滿。”
長樂聽得心頭一：“竟有這般無法無天的事？”
“何止啊。”老秀才苦笑道，“前幾年有河工頭實在看不過去，想往上告，結果沒過幾天便莫名溺死在河裡，案子最後也不了了之。咱們這些人，敢怒不敢言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河堤一日比一日險，河水一氾濫，沿岸的百姓便顆粒無收，流離失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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