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老師，”楚昭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，清晰而有力，“咱們不妨算一筆賬。王縉之倒臺，是定局。誰來扳倒他，是怎麼扳倒他，這才是關鍵。”
說著，他站起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大靖輿圖前站定。
楚昭抬手，指尖點在江南的欒河之上：“我在江南兩個月，用銀子不足八十萬兩，三個月疏通河道，加固了兩岸堤壩三百多里，一個月年恢復糧價。諸位大人，這八十萬兩銀子，若是放在京城，能做什麼？買一套豪宅？可在江南，它救活了數十萬百姓，換來了漕運暢通，這是政績，也是功勞。”
話音未落，工部尚書沈知秋著鬍鬚，微微點頭。他掌管工部，最是清楚國庫撥銀的效率。楚昭以極的代價，辦了驚天的大事，這手腕，絕非書齋裡的空談家能比及。
“楚昭，你的意思是，以最小的本，換最大的收益？”兵部尚書上承業格爽朗，首截了當地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楚昭轉過，目灼灼地掃過三人，“王縉之的樹大深，在於他盤錯節的利益網。咱們若是逐一審，一個個抓，那得審到何年何月？而且，審到最後，怕是還要牽扯到咱們自己人，最後變一場無疾而終的鬧劇。”
他走到江晨面前，躬一禮：“老師，戶部國庫空虛，歷年虧空無數，這是您最大的難。王縉之及其黨羽，在戶部安眼線，巧立名目，侵吞賦稅，中飽私囊。咱們若是藉著查案的契機，從王黨手中追繳贓款，充實國庫，這‘救國庫’的大功，難道不是老師您的嗎？”
江晨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，眼中一閃。國庫充盈，這是歷朝歷代最大的政績。王縉之倒臺，他作為戶部尚書，若是能填補上巨大的虧空，那他在朝堂之上的地位，不僅不會搖，反而會更加穩固。這是解決他心頭大患的絕佳機會。
“接著說。”江晨放下茶盞，示意楚昭繼續。
楚昭又轉向工部尚書沈知秋：“沈大人，工部掌管營造，王縉之把持工部多年，早己把衙門當了自家的菜園子，任人唯親，中飽私囊。如今他倒臺，正是大人您整肅風紀、重新規劃河工與軍械的最佳時機。學生在江南有河工的一手資料和經驗，正好可以與大人您的工部形互補。這‘中興百工，利國利民’的名，自然是大人您的，而且新增一個河工署，管理部門非工部莫屬。”
沈尚書須大笑，連連點頭：“好！好一個賢侄！老夫早就想刀了，只是苦於沒有名正言順的由頭。你有聖旨，我有工部，咱們強強聯手，看誰還敢攔！”
最後，楚昭看向兵部尚書上承業，語氣懇切：“上大人，邊防是國之長城。王縉之挪用軍餉，致使邊防將士不蔽，食不果腹，這是您的心頭大患，也是您的政績痛點。咱們若是藉著查案的名義，從王黨資產中截流一部分，優先供給邊防，安軍心。這‘安邊定國’的大功，非您莫屬。”
上承業格剛烈，最是關心邊防將士。聽到這話，他猛地一拍大，朗聲道：“好小子！還是你有心！若是能從那老賊裡摳出軍餉，改善邊防將士的生活，我兵部這烏紗帽，算是戴穩了！到時候，我一定在陛下面前，狠狠為你請功！”
楚昭這番話，可謂是一針見，準地擊中了三位尚書的要害。他沒有要求他們做什麼，而是給他們指明瞭一條既能解決問題，又能收穫巨大政績的明大道。
“昭兒，”江晨站起，走到楚昭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中滿是欣與讚賞，“你果然長大了，懂得了場的進退之道。這才是老夫的好學生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為嚴肅：“既然你把話都挑明瞭，那老夫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。從今日起，戶部清吏司全線調，配合你嚴查王黨在戶部的資產流向和貪腐證據。誰若是敢擋，就是不給老夫面子，就是不給大靖面子！”
“好！，我們也全力配合。”兵部與工部兩位尚書也齊聲應和。
上承業起，朗聲道：“我兵部這就調派京畿衛戍部隊，封鎖刑部、大理寺與戶部周邊，戒嚴三日。任何人，包括宗室親王，不得私自探視王縉之，不得傳遞任何信。誰敢越界，以抗旨論！”
沈知秋也隨其後：“老夫即刻命工部連夜清點江南河工與工部庫存的虧空賬目，明日一早，必定呈上詳實的資料，給侯爺一個代！”
楚昭見眾人態度堅決，心中長舒一口氣。他知道，這一步棋，走對了。
“多謝諸位大人！”楚昭對著三人深深一揖，“有諸位大人相助，王縉之倒臺，指日可待！”
“好了，好了，不必多禮。”江晨扶起楚昭，“事不宜遲，咱們立刻行。昭兒，你帶著證，明日一早，隨我們一起面聖。到時候，咱們三人聯手，在陛下面前，把王縉之的罪證一一羅列，看他如何狡辯！”
“學生遵命！”楚昭點頭應道。
夜漸深，雨勢漸小。戶部衙門，眾人各司其職，張地忙碌著。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，一張張無形的大網，正在京城的上空悄然鋪開。
楚昭站在窗前，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夜空，心中思緒萬千。他知道，明天，將是決定生死的關鍵一戰。王縉之黨羽勢力龐大，絕不會坐以待斃。他們必定會在朝堂之上，進行最後的反撲。
但他毫不畏懼。他手中握著鐵證，又有江晨、上承業、沈知秋三位朝廷重臣的支援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有陛下的聖旨撐腰。只要能在陛下面前，將王縉之的罪證一一揭，讓陛下看清王縉之的真面目，那麼，王縉之倒臺，就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“侯爺，夜深了，您早點休息吧。”如意端著一杯熱茶，走到楚昭邊，輕聲說道。
楚昭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嚨蔓延至全。他笑了笑：“沒事，我不困。如意，你也去休息吧，明天，怕是會有一場仗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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