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鞭中那個缺角的白瓷托盤。托盤瞬間四分五裂，碎瓷片濺得到都是。一塊尖銳的瓷片過我的手背，留下一道細細的痕。
我沒有，也沒有回手。珠慢慢滲出來，有點。
“我現在就可以以破壞盟軍管制條例的罪名逮捕你！”哈里森咆哮著，唾沫星子噴在桌面上，“我的裝甲旅已經在橋頭架起了反坦克炮。只要我一聲令下，國人的那些破銅爛鐵就會變廢鐵！你以為靠著華盛頓就能把大英帝國踩在腳下？”
“開炮啊。”我看著他，聲音不大，但咬字極重。
哈里森愣了一下，眼角的劇烈地搐著。
“下令開炮，上校。”我把傷的手翻過來，用大拇指抹掉手背上的珠，“讓第七裝甲旅的炮彈砸在軍第一步兵師的陣地上。然後呢？明天早上，杜魯門總統就會切斷對英國的所有貸款。你們國的麵包配給會從每週兩磅降到半磅。你們的工廠會因為沒有原料而全部停工。倫敦街頭會滿抗議的失業工人。”
我站起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敢開第一槍嗎，哈里森？”
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幾名憲兵重的呼吸聲。
哈里森的口劇烈起伏著。他死死攥著馬鞭，骨節發出“咔咔”的輕響。他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大英帝國已經是一個空殼，全靠國的輸在維持最後的面。
“你是個瘋子。”哈里森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力，“你把整個歐洲推到了戰爭的邊緣，就為了幾車破煤。”
“不，是為了活下去。”我坐回椅子上，拉開屜，拿出一塊乾淨的白手帕，按在手背的傷口上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戴著耳機。揹著攜帶型電臺的英軍通訊兵滿頭大汗地進辦公室。
“上校！”通訊兵立正敬禮，聲音發，“萊茵軍團司令部急電報。直接來自倫敦唐寧街十號。”
哈里森猛地轉過頭，一把扯過通訊兵手裡的電報紙。
他的目在紙面上快速掃過。我看著他的臉從鐵青變慘白，最後變一種死灰般的。他拿著電報紙的手開始不控制地發抖，紙張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輕響。
“這不可能......”哈里森喃喃自語，目呆滯地看著前方。
“電報上寫了什麼，上校？”我把沾了的手帕扔在桌上，“是艾德禮首相命令你們撤軍，還是通知你們，法國人已經同意了煤鋼聯營的方案？”
哈里森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“你怎麼知道......”
“因為那份備忘錄是我看著法國特使龐塞先生籤的字。”我指了指門外，“十分鐘前，這份檔案的容已經過明碼電報發往了倫敦和法蘭克福。現在，整個歐洲都知道，國出錢，法國出框架，德國出資源。魯爾區不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了。”
哈里森後退了一步，皮靴踩在一塊碎瓷片上，發出刺耳的聲。
他像看著一個怪一樣看著我。
“撤退。”哈里森咬著牙，對後的憲兵下達了命令。
憲兵們垂下槍口，轉退出辦公室。
哈里森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。他沒有回頭。
“你贏了這一局，德國人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但你記住，只要英國還在歐洲一天，你就別想安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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