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拋錨？”我冷笑了一聲，“紐倫堡到波恩的鐵路昨天剛由軍工兵檢修過。他不是火車拋錨，他是不想來。”
伐利亞是農業大州。在整個德國都在捱的時候，伐利亞的農場裡還囤積著不土豆和黑麥。埃哈德知道我這次開會不僅是要分煤，更是要向各州要東西。他想拖延時間，保住自己地盤上的那點糧食配額。
“給紐倫堡的軍憲兵司令部打電話。”我把勺子扔回飯盒裡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，“就說伐利亞州長的專列遇到了‘機械故障’，請軍派兩輛吉普車，連夜把埃哈德先生‘護送’到波恩。明天上午十點，我要在會議桌上看到他。”
施羅德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是，我立刻去辦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。
波恩師範學院的舊禮堂。
這裡的窗戶玻璃在戰爭中被震碎了一大半，現在全用厚厚的牛皮紙和木板釘死了。禮堂裡沒有暖氣，溫度低得能看見人撥出的白氣。
十幾張課桌拼的長條會議桌旁，坐著西佔區十一個州的州長或代表。他們大多穿著厚重的舊呢子大，有的人脖子上纏著破舊的羊圍巾，有的人戴著手指破了的線手套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劣質菸草燃燒後的焦油味，混合著長時間沒洗澡的汗酸味和發黴的呢絨氣味。
我推開禮堂厚重的雙開木門，皮鞋踩在滿是劃痕的木地板上。
原本嗡嗡作響的談聲瞬間停了下來。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我。這些目裡有好奇，有懷疑，也有毫不掩飾的牴。
我走到會議桌的首位。弗蘭克跟在我後，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砰。”檔案砸在木桌上，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。
我沒有坐下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坐在左手第一位的，是一個材發福。臉紅潤的男人。他穿著一件領口沒有磨損的深灰大，在這群面有菜的員中顯得格外扎眼。
伐利亞州長，漢斯。埃哈德。他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，顯然是自己帶來的。
“看來軍的吉普車速度很快，埃哈德先生。”我看著他，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得很清晰。
埃哈德的臉頰搐了一下。他顯然對昨晚被國大兵從熱被窩裡拽出來連夜趕路的事耿耿於懷。
“總理先生，這種強制的邀請方式，實在有違民主的原則。”埃哈德清了清嗓子，著濃重的南部口音說道。
“當你的國民在雪地裡凍死的時候，民主不能當柴燒。”我沒有接他的茬，直接翻開面前的檔案，“各位，時間迫。昨天，我們從英國人手裡搶回了魯爾區煤礦的實際控制權。今天中午，第一批三萬噸優質焦煤就會出井。”
會議桌旁響起了一陣輕微的。幾個北方工業州的代表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但是。”我加重了語氣，下他們的談聲，“這些煤不會白給你們。”
我從檔案堆裡出一張單子，舉在手裡。
“北萊茵-威斯特法倫州，你們需要一萬噸煤來重啟杜塞爾多夫的鋼鐵廠。可以。但我需要你們在兩週，提供五百噸軋製鋼軌，送到科隆的霍亨索倫大橋工地。”
我轉頭看向右邊一個乾瘦的老頭。
“漢堡市。你們的港口需要煤炭來恢復起重機的運轉。沒問題。但你們必須把港口倉庫裡囤積的那批國援助的水蔬菜和，拿出百分之四十，給中央政府統一調配。”
乾瘦老頭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。
“這不可能！那是漢堡市民的救命口糧！你這是在搶劫！”老頭漲紅了臉，揮舞著乾枯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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