檯燈線打在翻開的《戰後德國經濟史》上，紙頁泛黃。電腦散熱風扇嗡嗡作響。我手去拿手邊的馬克杯。杯底在木桌上蹭出輕微的沙沙聲。冷掉的速溶咖啡進嚨，又酸又。
螢幕右下角顯示時間：凌晨2點14分。
窗外傳來的悶雷聲。玻璃窗被風吹得微微震。
我盯著螢幕上的文件，游標在“1945-1949年德國工業拆解與重建”這一行末尾閃爍。手指懸在鍵盤上，正準備敲下下一個字。
“啪。”
頭頂的白熾燈瞬間熄滅。電腦螢幕也黑了。
整個房間陷死寂，只剩窗外的風聲。
我愣了一下，手在黑暗中索，試圖找到手機。指尖剛到手機冰冷的金屬邊框，一道刺眼的白突然撕裂了窗外的夜空。
接著，震耳聾的炸雷聲在耳邊炸開。
手指傳來一陣劇烈的麻，瞬間變鑽心的刺痛。電流順著手臂猛地竄進腔。
我張開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。肺裡的空氣被瞬間空。
眼前開大片刺目的白斑，隨後陷徹底的漆黑。
濃重的焦糊味鑽進鼻腔。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。
耳鳴聲逐漸減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“咚，咚，咚。”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，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鼻腔裡湧一完全陌生的氣味。劣質菸草燃燒後的焦油味，混合著發黴的紙張味，還有一淡淡的石灰塵味。
這不是我的宿舍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刺眼的昏黃線從頭頂的鎢燈泡灑下來，有些晃眼。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，抬起手擋在眼前。
糙的布料過下。我低頭看去，自己上穿著一件深灰的呢西裝。布料很厚，甚至有些發，領帶勒著脖子，讓人不過氣。
雙手撐在桌面上。這不是我的複合板書桌。這是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，邊緣的清漆已經剝落，出裡面深的木紋。
桌面上堆滿了糙的。邊緣泛黃的紙張。紙面上麻麻地打滿了德文字母，墨跡有些暈染。
右手邊放著一臺黑的老式轉盤電話，聽筒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油脂。旁邊是一個白瓷菸灰缸，裡面堆滿了大半截菸頭。
我雙手撐著桌沿，慢慢站起。雙有些發麻，膝蓋關節發出輕微的彈響。
這到底是哪？
我繞過辦公桌，走向正前方的窗戶。皮鞋踩在地毯上，聲音發悶。一把拉開厚重的深綠天鵝絨窗簾。冷風順著窗戶隙灌進來，夾雜著濃烈的煤渣味。
我盯著窗外，呼吸停滯了。
沒有路燈，沒有霓虹燈，沒有高樓大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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