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鬆開握著椅背的手，走到辦公桌前坐下。皮椅發出沉悶的聲。
“英國方面的聯絡是誰？”我問。
“是哈里森上校。”弗蘭克回答，“但他拒絕接聽我們的電話。他的副說，上校已經休息了，任何事明天再說。”
明天再說。明天醫院裡就會有凍死的人。
我拿起桌上的半截鉛筆，在指間轉了兩下。鉛筆表面的木刺有些扎手。不能按照常規的外途徑走。他們本不把這個新政府放在眼裡。
突破口在國人那裡。
“駐法蘭克福的軍經濟顧問，克萊頓先生，他現在在哪？”我抬起頭，看向弗蘭克。
弗蘭克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問起國人。
“克萊頓先生......他應該在法蘭克福的法本大樓。但我們和他沒有直接的業務往來，煤炭配額一直是由英國人負責的。”
“去查他的私人電話。”我把鉛筆扔在桌上，“現在就去。”
弗蘭克張了張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我的眼神，立刻點頭。
“是，總理先生。”他轉快步走出辦公室，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了發脹的太。桌上的老式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指標指向凌晨三點半。
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。如果天亮前不能拿出一個解決方案，罷工一旦擴大，這個脆弱的臨時政府就會面臨信任危機，甚至直接倒臺。
我站起，走到旁邊的檔案櫃前。拉開屜，裡面全是按地區分類的資統計表。我出一份魯爾區的礦井分佈圖，鋪在辦公桌上。手指順著地圖上的鐵路線。
煤炭被挖出來，裝上火車，一路向西運出國境。而本地的德國人只能去廢墟里撿木柴和煤渣。
要讓國人介，就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冷戰的鐵幕已經落下。國人最怕的，就是西佔區的經濟徹底崩潰，導致民眾倒向蘇聯。
我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。聽筒很沉。撥轉盤。“咔噠，咔噠。”
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，帶著雜音。“這裡是總機。”
“接政部，找施羅德部長。”
“好的，請稍等。”
幾秒鐘後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聲音。“喂？我是施羅德。”
“是我。”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。有力。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一下，接著是一陣翻起床的靜。“總理先生？這麼晚了，有什麼指示？”
“漢堡的罷工你聽說了嗎？”
“剛剛接到報告。警察局已經派人去維持秩序了。我正準備明天一早向您彙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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