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半小時前，英國萊茵軍團司令部明碼發出的通報。”施羅德的聲音有些發，“英國第七裝甲旅在杜塞爾多夫外圍的奧伯卡塞爾大橋，遭遇了軍第一步兵師的裝甲路障。軍以‘未預警實彈演習’為由，拒絕讓開道路。英國人的先頭克倫威爾坦克，距離軍的謝爾曼坦克只有不到五十米。雙方的重機槍都已經上膛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五十米。冷戰初期盟國之間最危險的一次對峙，被我生生出來了。
“他們沒開火。”我用的是陳述句。
“目前沒有。”施羅德掏出一塊灰的手帕，了額頭滲出的冷汗，“但英國駐軍司令哈里森上校剛剛給政部發了極其嚴厲的照會。他指控我們惡意挑撥盟國關係，威脅要在今晚切斷波恩的所有電力和自來水供應。”
“讓他切。去買蠟燭。”我冷笑了一聲，“現在著急的不是我們。去準備一壺熱茶，施羅德。把我們僅存的那點紅茶拿出來。”
施羅德愣了一下，手裡攥著手帕。
“法國人要來了。”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表蒙刮花的機械錶，“一點半。去大門口接龐塞先生。”
下午一點四十五分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皮鞋聲。節奏舒緩，不急不躁，帶著一種刻意的優雅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弗蘭克引著一個材瘦削的男人走進來。他穿著一件考究的深藍雙排扣西裝，手裡拿著一銀頭手杖。頭髮抹了髮油，梳得一不苟。空氣中立刻多了一淡淡的薰草香水味，與這間破敗辦公室裡的黴味和白菜酸味激烈地撞在一起。
法國駐西佔區聯絡高階代表，弗朗索瓦。龐塞。
我站起，繞過辦公桌，向他出手。
“龐塞先生，謝您在這個時候趕來。”我用法語說道。
龐塞微微挑了挑眉，似乎對我的法語口音到一意外。他出戴著灰小羊皮手套的手，輕輕握了握我的指尖，隨即鬆開。非常。
“總理先生。”龐塞環顧了一圈這間簡陋的辦公室，目在那幾面用報紙糊住隙的窗戶上停留了一秒，角出一不易察覺的輕蔑，“您的秘書在電話裡說，有一份事關法蘭西共和國核心利益的絕備忘錄。我希這值得我冒著大雪從科布倫茨趕過來。”
“請坐。”我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木製摺疊椅。
龐塞下外面的羊絨大，遞給後的隨員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在木椅上坐下。他微微拉了拉管，彷彿怕糙的木刺弄壞了他的西裝子。
施羅德端著一個缺了角的托盤走進來，放下兩個糙的陶土杯子。杯子裡冒著熱氣，紅茶的很淡，幾乎明，沒有一點茶香。
龐塞瞥了一眼那個陶土杯，雙手疊放在手杖的銀頭上，沒有。
我坐回辦公桌後，拉開屜。木製軌發出乾的聲。我拿出一份剛剛由弗蘭克用打字機趕出來的德法雙語檔案，推到龐塞面前。
糙的紙張在桌面上過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龐塞先生，我想和您談談林的鐵礦。”我開門見山。
龐塞的目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他沒有低頭看檔案，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林是法國的領土。”他的聲音變冷了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，“那裡的鐵礦屬於法蘭西。這沒有什麼可談的。”
“但林的鐵礦是高磷鐵礦。”我雙手叉放在桌面上，大拇指輕輕著食指的關節，“沒有魯爾區的優質焦煤，你們的鐵礦石連高爐都進不去。戰前，法國的鋼鐵工業嚴重依賴德國的煤炭。現在，你們試圖過拆解德國工廠。強佔薩爾煤礦來解決這個問題。但這行不通。薩爾的煤煉不出好鋼。”
龐塞的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我們現在是戰勝國，總理先生。我們可以直接拿走我們需要的東西。不需要你們的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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