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沒想到吧?我在德意志》第13章 鋼鐵機器(1)

作者:理念之間·2個月前

第13章

賓士170V的胎碾過波恩市區邊緣最後一段結冰的彈坑路。車猛地向右側傾斜,底盤的鋼板刮著凸起的碎石,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。

我被慣甩向車門。沒等我用肩膀頂住壁,右手的紗布先一步撞上了糙的木製扶手。

“嘶——”

倒吸冷氣的聲音在狹窄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結塊的痂被生生撞裂,那悉的。帶著倒刺般的劇痛順著小臂神經直衝腦門。我咬後槽牙,左手死死住右手的腕骨,冷汗瞬間浸的襯衫領口。

“對不起,總理先生!”獨臂司機猛打方向盤,車在泥濘中扭了兩下,勉強恢復了平衡。他從後視鏡裡驚恐地看了我一眼,額頭上全是汗珠。

“開你的車。”我把頭靠在散發著黴味的皮革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
車廂裡冷得像個冰窖。發機的廢氣順著底盤的隙鑽進來,混合著劣質汽油燃燒不充分的刺鼻氣味。弗蘭克坐在副駕駛上,懷裡依然死死抱著那個邊緣磨損的牛皮紙資料夾。他的下藏在豎起的大領口裡,隨著車的顛簸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。

施羅德坐在我左邊,手裡攥著一塊灰撲撲的手帕,不停地拭著車窗玻璃上凝結的水汽。

“直接去波恩市立醫院?”施羅德轉過頭,看著我搭在膝蓋上那隻模糊的右手。紗布已經完全變了暗褐,邊緣因為起了邊,和翻卷的皮粘連在一起。

“不去醫院。”我睜開眼,看著窗外倒退的焦黑廢墟,“醫院裡連一卷乾淨的繃帶都沒有,去了也是浪費時間。回政府大樓。”

“可是您的手......”

“死不了。”我打斷他,“馬歇爾計劃的先期調查團下午就到。國人不會去病房裡跟一個躺在床上的德國總理談元的分配。”

車子在波恩師範學院舊址的臺階前停下。

風比科隆那邊小了一些,但空氣裡依然夾雜著細碎的冰碴子。我推開車門,皮鞋踩在凍的臺階上。右膝蓋在昨晚磕後腫了一大圈,彎曲時關節裡發出“咔咔”的悶響。我只能拖著右,一步步走上臺階。

一樓大廳依然昏暗。頭頂的燈泡沒亮,幾燒了一半的牛油蠟燭在空酒瓶裡,放在接待臺的邊緣。

“去把大樓裡負責衛生的那個老頭找來。”我站在樓梯口,對施羅德說,“我記得他在東線當過軍醫。”

施羅德愣了一下,立刻點頭往地下室跑去。

二樓的總理辦公室。

我用左手推開沉重的橡木門。房間裡的溫度比走廊裡高不了多。壁爐是冷的,裡面只有一堆灰白的死灰。

我走到辦公桌前,把自己摔進那把彈簧有些塌陷的真皮轉椅裡。大,我用左手從口袋裡出那支紅藍雙鉛筆,扔在桌面上。鉛筆在滿是劃痕的木紋上滾了兩圈,停在那個缺了角的墨水瓶旁邊。

門被推開,施羅德帶著一個頭發花白。背稍微有些駝的老頭走了進來。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工作服,手裡提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飯盒。

“總理先生。”老頭走到辦公桌前,把鐵皮飯盒放在桌角。他沒有廢話,直接掀開蓋子。

裡面沒有醫療械,只有一把生鏽的剪刀,一把尖鑷子,還有半瓶裝著不明的玻璃罐。

“只有醫用酒了。紗布是我從舊床單上剪下來煮過的。”老頭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麻木,“沒麻藥。”

手。”我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。

老頭拿起剪刀,糙的手指住我手掌邊緣那塊已經發痂。剪刀的刀刃很鈍,他沒有剪,而是順著紗布和皮粘連的邊緣,用力往上一撕。

“哧啦——”

ACE

西

西

......

滿

西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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