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張，雷管已經拔了。”我看著哈里森快速收的瞳孔，語氣平靜。
哈里森盯著地上那堆炸藥，足足看了十秒鐘。然後，他慢慢彎下腰，用戴著白皮手套的右手撿起那個黃銅定時。
他轉了一下定時，目落在底部的幾行極小的英文鋼印上。
“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。”哈里森念出底部的銘文，臉上的微微搐了一下。他站起，把定時塞回牛皮紙袋裡，看我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哈里森低了聲音，語氣裡著一危險的氣息。
“帕克昨晚送給我的禮。”我拄著木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距離他不到半米，“他買通了三個流亡者，把這東西在了五號高爐的主迴圈水管上。如果這玩意兒炸了，不僅高爐會變一堆廢鐵，你眼前的這五十噸特種鋼，也會跟著化灰燼。”
我看著哈里森那雙開始閃爍的眼睛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你的一號倉庫裡，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能讓你在倫敦軍需部加進爵的通貨了。帕克不僅想斷我的財路，他是在挖大英帝國的牆角。”
哈里森咬了菸斗。櫻桃味的菸快速燃燒，發出輕微的“嘶嘶”聲。
他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。帕克毀掉高爐，就等於斷了英國人廉價獲取優質鋼材的渠道。在這場戰後重建的瓜分盛宴裡，誰掌握了資，誰就有話語權。
“這是你們和國人之間的恩怨。”哈里森吐出一口菸圈，聲音恢復了那種商人的圓，“我只是個做買賣的後勤。我無權干涉軍的軍事行。”
我從口袋裡掏出那三張沾著手印的信紙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這是那三個間諜的口供。上面清楚地寫著，炸藥是帕克在波恩的安全屋裡親手給他們的。”我看著哈里森沒有出的手，直接把信紙拍在他的羊絨大口上。
“上校，我不需要你派兵去打帕克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，“我要你把這份口供，連同這個定時，過你們軍六的渠道，直接送到倫敦。然後讓你們的外部拿著這些東西，去敲打華盛頓辦公桌上的那些僚。”
哈里森拿下口的信紙，目在上面快速掃過。手印在雪白的信紙上異常刺眼。
“籌碼不夠。”哈里森抬起頭，把信紙折起來塞進口袋，“僅僅是一座高爐到威脅，倫敦那幫政客是不會為了我去和國人翻臉的。”
“如果加上萊茵金屬公司的三臺萬噸級水機呢？”我一字一頓地說。
哈里森握著柺杖的手猛地收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那東西在戰時就被盟軍炸燬了。”哈里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圖紙還在，核心鑄件埋在杜伊斯堡的廢礦井裡。只要高爐不停，我能在半年把它重新拼裝起來。”我把木在臺階上重重地敲了一下，“有了那三臺水機，大英帝國想要多無鋼管和重型裝甲部件，我就能造多。前提是，魯爾區不能有國憲兵來搗。”
哈里森沉默了。他看著臺階上的那袋炸藥，又看了一眼卡車上那些泛著幽藍芒的鋼錠。
這筆賬太好算了。用一份外照會，換取戰後歐洲最頂級的重工業產能。這筆買賣，不管算盤怎麼打，英國人都是賺。
“你需要我怎麼做？”哈里森把菸斗在柺杖把手上磕了兩下，直接切正題。
“以保護英國僑民和戰略資運輸線的名義，向西線盟軍最高指揮部施。”我看著他，“把十三號公路的巡邏權徹底劃歸英軍管轄。把帕克的憲兵隊，趕出埃森外圍五十公里。”
哈里森眯起眼睛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四十八小時。”哈里森收回目，看著我，“我會讓倫敦把抗議信拍在駐歐國大使的臉上。但這四十八小時，如果帕克發瘋，直接派軍隊強攻你的高爐，我的人不會開第一槍。”
“他沒那個膽子。”我扯了一下角，“只要他敢用正規軍，那就是單方面撕毀盟軍共管協議。他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。”
我轉過，走向吉普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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