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撕啦！”
帕克雙手猛地用力，把那張煤炭券撕兩半。
他把碎紙片狠狠砸在副的臉上。
“廢紙？！我印的是利堅合眾國背書的法定貨幣！”帕克咆哮著，唾沫星子噴在副的臉上，“他一個連都站不直的德國殘廢，憑什麼用一堆煤渣子來取代我的貨幣？！”
副閉上眼睛，任由紙片掉在地上。
“將軍，參謀長在電話裡下了死命令。”副睜開眼，聲音極低，“要求我們立刻停止對埃森的一切秘破壞行。並且......把十三號公路的巡邏權，全部移給英軍。”
帕克僵住了。
他慢慢跌坐在真皮辦公椅上。椅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悶響。
移巡邏權。這意味著，從明天開始，整個魯爾區的工業命脈將徹底離他的控制。那個德國人可以用他的高爐，源源不斷地煉出鋼鐵，印出煤炭券，把整個西佔區的經濟吸乾。
“他想造水機。”帕克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，眼神逐漸變得冷。惡毒，“報局的人說，他跟哈里森許諾，要重新拼裝萊茵金屬的那三臺萬噸級水機。”
帕克突然坐直了。他那隻流的右手在桌面上抹過，留下一道刺眼的痕。
“正規軍不能，憲兵不能去。”帕克死死盯著副，“但杜伊斯堡的廢礦井，不在英軍的保護範圍。”
“去法蘭克福。”帕克低了聲音，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“找‘狼人’組織的殘黨。告訴他們，只要能把杜伊斯堡七號豎井徹底炸塌，我給他們十萬元。黃金支付。”
副猛地打了個寒。
“狼人”組織，那是納粹德國戰敗前組建的狂熱游擊隊。用這群人，一旦暴，上軍事法庭都是輕的。
“還不快滾去辦！”帕克抓起桌上的一個水晶菸灰缸，作勢要砸。
副猛地立正敬禮，轉逃命似的跑出辦公室。
帕克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滿地狼藉。他看著自己滿是鮮的右手，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。
“想造重型機械？我讓你挖出來的，只有一堆碎鐵和死。”
次日清晨六點。埃森，廢棄排程室。
天還沒亮。窗外的風呼嘯著刮過鐵皮屋頂，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。
排程室中央的木桌上，鋪著一張泛黃的杜伊斯堡礦區軍用地圖。地圖的邊緣已經磨破了，上面滿是油汙和煤灰。
我站在桌邊，左手著那半截紅藍雙鉛筆。紅的那一頭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圓圈。
圓圈的正中央，標著一個黑的十字：第七號廢棄豎井。
漢斯穿著那件滿是油汙的舊呢子大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紅圈。老皮特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從不離的菸斗，吧嗒吧嗒地著，吐出濃烈的劣質菸草味。
“帕克現在自顧不暇。”我把鉛筆扔在地圖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“哈里森的照會已經起了作用。十三號公路今天上午就會換上英國人的路障。我們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視窗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漢斯和老皮特。
“萊茵金屬的那三臺萬噸級水機，必須重見天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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