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......”校大口著氣,聲音發。
克萊頓沒有回頭,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。“兌況怎麼樣?那些拿著煤炭券的德國人,是不是已經開始恐慌拋售了?”
“不......不是。”校嚥了一口唾沫,快步走到辦公桌前,“五百噸玉米麵......全沒了。”
克萊頓的手猛地一頓,咖啡杯停在半空。他轉過頭,鷹鉤鼻上的無框眼鏡閃過一道冷。“全沒了?法蘭克福的平民手裡有那麼多新馬克?”
“不是平民買的。”校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是一群開著英國軍車的德國人。他們拉來了兩千五百萬被凍結的新馬克,按我們的牌價,把五百噸玉米麵全買空了。連......連我們的三輛運輸卡車都被他們開走了。”
“砰!”
克萊頓手裡的骨瓷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褐的咖啡濺出來,弄髒了那份剛印好的資調撥單。
他猛地站起,雙手撐在桌面上,死死盯著校。
“兩千五百萬廢紙?”克萊頓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帕克留下的那些爛賬,全在他們手裡?他們用一堆被我宣佈作廢的紙,換走了我用來垮他們的糧食?”
校低著頭,不敢看克萊頓的眼睛。“中尉不敢開槍。他們掛著第七裝甲旅的牌照,而且......而且我們確實掛了牌子,說只收新馬克。”
克萊頓深吸了一口氣,口劇烈起伏。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被咖啡弄髒的調撥單,一團,狠狠砸在牆上。
“好一個空手套白狼。”克萊頓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突突直跳,“他們不僅化解了兌,還拿到了五百噸實打實的糧食儲備。現在,他們手裡的煤炭券,不僅能換麵和罐頭,還能換玉米麵了。”
他繞過辦公桌,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行匆匆的德國平民。
“長,我們要不要派憲兵去邊境攔截?”校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攔截什麼?”克萊頓猛地轉過,“用什麼理由?說他們用我們發行的貨幣,買走了我們公開發售的資?捅到華盛頓,國會那些蠢貨會把我送上軍事法庭!”
他走到帽架前,扯下那件深藍的羊絨大,披在上。
“通知資局,停止所有配給資的拋售。”克萊頓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,“既然他們想要玩資信用,那我們就切斷他們的源頭。去給我接通駐法軍指揮部的電話。我要和薩爾區的負責人談談。沒有煤,我看他們拿什麼去換英國人的麵。”
晚上八點。埃森,一號倉庫。
地下室的印刷機已經停了。刺鼻的松香油味在空氣中漸漸沉澱。
我坐在那張用彈藥箱拼的辦公桌後。右僵地直,皮靴磕在木箱邊緣。左手在大口袋裡,大拇指的指腹死死著那半截紅藍雙鉛筆的木質斷面。木刺扎進裡的微痛,讓我勉強抵抗著骨裡傳來的痠痛。
艾哈德站在桌前,雙手飛快地撥著算盤珠子。“啪嗒啪嗒”的清脆聲響在空的倉庫裡迴盪。
“老闆,黑市上的匯率穩住了。”艾哈德推了推厚底眼鏡,拿起桌上的草紙賬本,“國人突然停止了玉米麵的拋售。那些拋售煤炭券的平民發現換不到糧食,又開始瘋狂回購我們的票子。現在十當量的煤炭券,價格比早上還漲了一。”
我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倉庫閉的鐵大門。
“滴滴——”
兩聲沉悶的汽車喇叭聲穿鐵門傳進來。接著是重型柴油機怠速的轟鳴聲。
卡爾推開倉庫側面的小門,夾帶著一冷風走了進來。他的皮夾克上沾著幾點泥漿,角叼著一沒點燃的香菸。
“老闆,貨到了。”卡爾走到桌前,把那個銀的Zippo打火機扔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,“五百噸黃玉米麵,一兩不。外加三輛國人的十卡車。”
我出左手,看了一眼指肚上那道深深的紅印。拄著那截斷拖把,我緩緩站起,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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