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》第73章 新據點(2)

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·2個月前

是一個小小的、方方正正的天井。天井不大,也就十幾個平方,青石板鋪地,隙里長著暗綠的青苔。角落裡有一口蓋著石板的老井,井邊放著一隻破舊的木桶。正面是三間正房,左右各有一間廂房,都是老式的木格門窗,糊著發黃的窗戶紙。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但維護得還算齊整,沒有破敗之,只是著一久無人居的清冷和鬱。

飄進天井,打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,發出單調的、淅淅瀝瀝的聲響。

所有人都站在天井裡,一時沒人說話。只有小雨在陳桂香懷裡,發出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。

蘇秀雲率先打破沉默,指著正房:“中間是客堂,左邊廂房可以住人,右邊是灶披間(廚房)。樓上還有一間閣樓,很矮,但也能住人。”又指向天井角落,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、刷著黑漆的小門,“那後面還有個小後院,荒了,但通後面另一條弄堂,平時鎖著,鑰匙在這裡。”晃了晃手裡的另一把鑰匙。

然後,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但很清晰:“最重要的是,這房子……有地下室。”

雷戰一首半眯著的眼睛,猛地睜開了。他看向蘇秀雲,眼神銳利。

蘇秀雲走到正房客堂門口,推開門。裡面線昏暗,擺設簡單,只有一張八仙桌,兩把太師椅,靠牆一個條案,上面供著一尊蒙塵的觀音像。走到條案前,蹲下,在條案下方靠近牆的地板上索了一下,然後用力一推。

“軋——軋——”

一陣沉悶的、令人牙酸的聲響起。一塊約莫兩米見方的、看似與周圍地板嚴的青石板,竟然被緩緩推開,出下面一個黑黝黝的、向下延口。一冷、溼、帶著濃重土腥味的氣息,從口湧了出來。

口在這裡,很蔽。下面不大,但還算乾燥,能藏人,也能放東西。”蘇秀雲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房東是個信教的老太太,兒子在法國,年初接去養老了。這房子託給教會打理,租給信得過的教友臨時落腳。我過瑪麗嬤嬤的關係租下來的,預付了三個月房租。老太太不常回來,鄰居也都是些老住戶,平時不太往來,還算清靜。”

說完,看向雷戰,又看了看陳桂香懷裡的小雨,最後目落在雷戰那條微微抖、管己被水和雨水浸的右上,語氣不容置疑:“現在,什麼都別說,先進屋。阿星,扶他進去。嬸子,帶小雨到左邊廂房,床鋪是現的,雖然舊,但乾淨。我去燒點熱水,理傷口。”

陳桂香點點頭,抱著小雨,默默走向左邊廂房。阿星攙著雷戰,一瘸一拐地走進正房客堂。蘇秀雲則快步走向右邊的灶披間,很快,裡面傳來拉風箱和柴火噼啪的聲音。

雷戰被阿星攙著,在冰冷的太師椅上坐下。他環顧著這間陌生、清冷、但暫時安全的屋子,一首繃到極致的神經,才終於緩緩地、一地鬆弛下來。隨之而來的,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和劇痛。右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,手掌的刺痛反而麻木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是陳年的灰塵味、黴味,還有一若有若無的、殘留的香燭氣息,並不好聞,但此刻,卻讓他覺到一種近乎虛的安心。

暫時的,安全的,據點。

他緩緩睜開眼,從懷裡掏出那個早己被溫焐熱的、癟癟的錢袋,從裡面倒出最後幾塊銀元,還有幾張皺的紙鈔。他把銀元推到桌子中央,看向正在灶披間忙碌的蘇秀雲的背影,聲音沙啞但清晰:

“蘇醫生,房租。剩下的,買米,買藥,買必需品。不夠的,我想辦法。”

蘇秀雲在灶披間門口轉過,看著桌上那幾塊閃著微的銀元,,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走過去,默默收起了銀元。知道雷戰的脾氣,這時候推拒,沒有任何意義。活下去,需要錢,很現實。

“先顧眼前。”只說了這三個字,然後轉繼續去燒水。

阿星蹲在雷戰腳邊,看著他被水和泥汙浸、幾乎和皮粘在一起的管,倒吸一口涼氣:“雷大哥,你這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雷戰打斷他,聲音疲憊,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,“阿星,你去後面看看,確認後門的位置,看看外面巷子的況。然後,檢查一下這房子,裡裡外外,角角落落,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。特別是那個地下室,仔細看看。”

“明白!”阿星應了一聲,立刻起,像只靈敏的狸貓,悄無聲息地溜出客堂,開始執行命令。這是他擅長的,觀察,探查,發現那些不為人知的細節。

雷戰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堂裡,聽著灶披間傳來燒水的咕嘟聲,聽著左邊廂房裡母親低聲安小雨的喃喃細語,聽著窗外淅淅瀝瀝、永無止境的雨聲。

他慢慢抬起手,看著掌心那被木炭碎屑和汙模糊的傷口,又低頭,看著自己那條几乎廢了的右

家,回不去了。

新的戰鬥,才剛剛開始。

而這間位於法租界僻靜弄堂深、帶著秘地下室的石庫門老屋,將為他們新的據點,新的巢,也是他們在這腥風雨的上海灘,掙扎求存、積蓄力量、準備復仇的,第一個真正的、暫時的“家”。

雖然這個“家”,冰冷,溼,瀰漫著陳舊的氣味,而且,誰也不知道,能安穩幾天。

但至此刻,風雨被擋在了門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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