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》第215章 新生意(1)

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·16天前

“華安貨運”破產清算的訊息,像一枚投死水潭的小石子,在法租界波瀾不驚的商業圈裡,連個像樣的漣漪都沒激起,就被更喧囂的戰時新聞和市井傳聞淹沒了。一家本就搖搖墜、老闆橫死的小貨運公司徹底關門,在這朝不保夕的年頭,實在算不得什麼新鮮事。只有極數有心人,才會在茶餘飯後低聲議論兩句,慨一下“林文”的時運不濟,或者揣測一下其背後是否真有不可言說的“麻煩”,然後便拋之腦後,繼續為自家的柴米油鹽發愁。

對“暗夜”而言,這卻意味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,以及生存力的驟然升級。“林文夫人”蘇秀雲徹底“閉門謝客”,對外宣稱“哀傷過度,心力瘁,需長期靜養”,斷絕了幾乎一切社會往來。陳桂香理完最後的法律文書,將辦公室鑰匙還給房東,結清了微不足道的欠款,自己也重新回到醫院做回的老本行——護士,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沉重和警惕。閘北安全屋裡的日子,則真正進了“戒奢”的極限狀態。每日兩餐,是摻了麩皮和野菜的稀粥,偶爾有點鹹菜就是改善。燈油和電池嚴格配額,大部分時間靠天。藥品只剩蘇秀雲心保管的、最後一點救命的磺胺和止。電臺除了定期接收陳默的急訊號,基本於靜默。

阿星手下的“麻雀”網路也被迫大幅收,只保留幾個最核心、最可靠的節點,傳遞最要的資訊。即便如此,維持這些節點的基本運作,也需要一點點流的資金,像給將熄的油燈添最後幾滴油。陳默在巡捕房留意到的那些“合法”邊角生意,要麼油水太不抵風險,要麼早己被更有背景的人瓜分,無從手。

就在閣樓裡的空氣因為長久的困頓和匱乏而變得越來越沉重,連三條鐵律的默誦聲都彷彿帶著一的時候,那枚沉寂了許久的、代表“老周”的三個套環標記,再次以秘的方式,出現在了陳默傳遞進來的一包廉價香菸的錫紙側。

時間:明晚子時。地點:公共租界與閘北,一條臭水浜旁的廢棄“老虎灶”後院。標記旁,多了一個潦草的、像是隨手劃下的船錨符號。

船錨?雷戰盯著那個符號,心中微。老週上次出現,帶來了護送學生去延安的生意,解了燃眉之急。這次,在這個他們因“華安”破產、經濟瀕臨絕境的當口再次現,又帶了船錨符號……莫非,又是與“運輸”有關的活計?

“我去。”雷戰沒有猶豫。雖然風險依舊,但老周是目前唯一可能帶來轉機的外部渠道。而且,他對老周有種複雜的信任——此人背後代表的勢力深不可測,行事有章法,目的似乎也超越單純的金錢。

“雷哥,我跟你去,有個照應。”阿星立刻道。

雷戰搖頭:“人多了反而不便。老地方,老規矩,你外圍警戒。如果況不對,按二號預案,不要管我,立刻帶大家撤離。”

子夜,廢棄的“老虎灶”後院瀰漫著垃圾和汙水特有的、令人作嘔的腐臭氣。殘垣斷壁在慘淡的月下投出鬼魅般的影子。雷戰像一抹遊魂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約定的牆角影裡。幾乎在他站定的同時,另一道瘦削的影從對面斷牆後閃出,正是老周。他依舊穿著那半舊的對襟衫,像個不起眼的小生意人,但眼神在月下格外清亮。

“周叔。”雷戰微微點頭。

“來了。”老周臉上沒什麼表,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,“聽說,你們那邊日子不太好過?”

“斷了糧,還沒到絕路。”雷戰回答得簡潔。

老周似乎笑了笑,那笑容轉瞬即逝:“斷了糧,就得找新糧。我這邊,恰好有個找糧的活兒,就是路有點遠,牙口得好,膽子也得大。”

“說說看。”雷戰心知正題來了。

“南洋,檳城。”老周吐出兩個地名,注意著雷戰的表,“那邊有一批華僑,心繫祖國,捐錢捐,買了大批前線急需的西藥、醫療械,還有幾臺小型的車床和發電機。東西己經湊齊,藏在可靠的倉庫。現在的問題是,怎麼運回來。”

雷戰目一凝。南洋檳城,這勾起了某些“林文”背景的記憶。更重要的是,西藥、醫療械、小型機械……這在戰時都是價比黃金的俏貨,更是抗日後方和前線急需的戰略資。這生意,利潤絕對驚人,但風險……

“走什麼路線?現在南洋到上海,海路幾乎被日本人封死了,空中更不可能。”雷戰問。

“不走尋常路。”老周低聲道,“貨先從檳城上船,走非正常航線,到菲律賓北部的某個小島。然後換船,穿越士海峽,經臺灣以東的外海,繞一個大圈子,最終在浙江或福建沿海的非日佔區小漁村靠岸卸貨。再由我們的人陸路轉運進去。全程超過兩千海里,大部分是危險海域,要避開日軍巡邏艇、水雷區,還要應付風浪和海匪。”

饒是雷戰膽大,也不倒吸一口涼氣。這條航線,幾乎是在日本海軍眼皮底下跳舞,穿越的是日控島嶼和航線最集的區域之一。風浪、海盜還在其次,一旦被日軍艦船或飛機發現,就是船毀人亡,絕無幸理。

“船呢?什麼樣的船能走這條線?船員呢?”雷戰追問。

“船,他們能解決。是一條經過改裝的舊式遠洋漁船,噸位不大,但機狀況不錯,續航力夠,也做了一些蔽和防改裝。船員是可靠的自己人,有跑南洋航線的老手,也有懂軍事的。但他們缺一樣東西——一個真正有膽魄、有決斷、懂海上鬥爭,並且能在最後階段,把貨安全送進指定地點的‘押運人’兼‘接頭人’。”老周看著雷戰,“南洋那邊的兄弟聽說過‘林文’和‘華安貨運’的事,也知道你們在上海灘的一些‘戰績’。他們覺得,你們或許就是他們需要的人。至,你們悉東南沿海的況,也有應對突發狀況的經驗和……決心。”

雷戰沉默。利潤無疑是巨大的。這樣一船資,平安運抵,足以讓“暗夜”徹底擺經濟困境,甚至建立更穩固的基。但風險也高到令人頭皮發麻。這不是護送幾個學生穿越陸路關卡,這是在茫茫大海上,與日本海軍和變幻莫測的自然環境搏命。

“為什麼找我們?你們自己應該有更可靠的通線。”雷戰問出了和老周第一次接時類似的問題。

“因為我們的通線,很多都暴於嚴監控下了。也因為這條新開闢的航線,需要絕對的生面孔,需要敢打敢拼、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還因為,”老周頓了頓,語氣加重,“這批資,關係到前線千上萬將士的生死,關係到能否多保住幾個野戰醫院,多修復幾臺槍炮。這不是普通的走私,這是往抗戰的管裡輸。南洋的僑胞們節食,冒著風險籌措,我們不能讓這批,流在半路上。”

他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恢復了平淡:“當然,報酬也對得起這份風險。如果功,你們可以分得貨總價值的兩作為佣金,預付三定金。貨清單和估價,我可以給你看一部分。至於定金,足夠你們解決眼前的困難,還能置辦些像樣的行頭。”

雷戰的心跳微微加速。兩!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。更重要的是,老周最後那番關於“輸”的話,擊中了他心深某個地方。他想起了《論持久戰》中“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源,存在於民眾之中”,想起了那些遠在南洋、卻心繫祖國的華僑,想起了前線缺醫藥計程車兵……

“我需要考慮,也需要和兄弟們商量。”雷戰沒有立刻答應,“路線圖、船隻詳、接頭暗號、應急預案,還有定金支付方式,我需要更詳細的資料。”

退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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