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謝你擋在我側,謝謝你和我一起守著這寨門,謝謝你懂我的撐。
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,卻都藏在了這句謝謝里。
沈辭看著他,楞了一下,隨即角微微勾起一點極淺的笑意,快得像風過林梢,轉瞬即逝。沒說什麼,只對著他點了點頭,掀簾走了出去。
帳外,謝景珩和蘇婉正站在不遠的廊下,沒走遠。
蘇婉手裡拿著藥瓶,垂著眼,給謝景珩理手臂上裂開的傷口,作很輕,卻沒說話,臉上沒什麼表,依舊是淡淡的樣子。謝景珩看著垂著的眼睫,看著泛紅的耳尖,心裡又酸又,輕聲說:“阿婉,昨夜,謝謝你。”
蘇婉的手頓了一下,沒抬頭,聲音悶悶的:“謝什麼,我是醫,理傷口是分之事。”
“不是。”謝景珩看著,聲音很輕,卻很認真,“謝謝你還願意理我,謝謝你還願意管我。”
蘇婉的手又頓了頓,眼眶微微泛紅,卻還是著心腸,沒接話,只加快了手上的作,給他纏好紗布,收回手,轉就往藥箱那邊走,背影得筆直,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。謝景珩看著的背影,角勾起一點無奈的笑意,卻沒再追上去,他知道,不能太,三年的虧欠,不是一句兩句就能彌補的。
日頭漸漸升到頭頂,營裡漸漸熱鬧了些。打了勝仗,援軍也到了,糧草充足,士兵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,伙房殺了兩頭羊,燉了滿滿幾大鍋羊湯,給弟兄們補子,營裡到都飄著香,終於有了點活氣。
秦銳端著兩大碗羊湯,蹲在營寨的牆下,看著凌霜走過來,趕招手,把其中一碗遞過去,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:“淩統領,剛盛的,放了辣子,暖子。”
凌霜看了他一眼,沒拒絕,接了過來,蹲在他邊,小口喝著湯。兩人都沒說話,卻一點都不尷尬,風拂過兩人的髮梢,帶著羊的香氣,還有山間的草木香。
秦銳瞟了一眼,看著沾了點油星的角,心裡像揣了只兔子,突突地跳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昨夜,你箭得真準。”
凌霜抬眼看他,角微微勾起一點極淺的笑意,快得像錯覺,沒說話,只把自己碗裡的,都夾到了他的碗裡。
秦銳看著碗裡的,臉瞬間紅了,連耳朵尖都紅了,低著頭,大口喝著湯,心裡甜滋滋的,比喝了還甜。
沈辭站在城頭,看著營裡熱熱鬧鬧的景象,看著士兵們圍在一起喝羊湯,笑著鬧著,繃了幾天的神經,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風拂過的髮梢,帶著羊的香氣,還有遠山間的草木香。
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還有柺杖點地的聲響。回頭一看,顧驚寒拄著一臨時做的柺杖,站在後,上披了件厚披風,臉好了些,正看著笑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?”沈辭快步走過去,扶住他,“軍醫不是讓你臥床養著嗎?”
“躺不住。”顧驚寒笑了笑,順著的力道,和並肩站在城頭,看著營裡的景象,“守了五年邊關,很見營裡這麼熱鬧。”
沈辭沒說話,只陪著他站著,看著遠連綿的群山,看著山下的道,看著北境的萬里河山。
“等這邊事了了,你要回北疆嗎?”顧驚寒忽然開口,側頭看,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嗯。”沈辭點了點頭,“雁門關是北境門戶,我得回去守著。”
“那我回南疆之前,去雁門關看你。”顧驚寒看著,語氣很認真,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沈辭側頭看他,落在他的臉上,他的眼神很亮,帶著點年人的執拗,還有點藏不住的心意。看著他,忽然笑了,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風拂過城頭,捲起兩人的披風,纏在一起,像兩顆靠得越來越近的心。
日暮時分,斥候快馬回報,說蠻族的隊伍已經徹底退到了百里之外,短時間不會再犯。京城也來了加急信,是江思玄寫的,說姜逢的餘黨已經全部肅清,後續的糧草和軍械已經在路上了,不日就能到黑石隘。
黑石隘徹底安穩了下來。
夜再次漫上來的時候,營裡點起了篝火,士兵們圍著火堆,唱著邊關的軍歌,笑聲傳得很遠。沈辭和顧驚寒坐在主帳裡,對著地圖,商議著後續的佈防,秦銳和凌霜站在旁邊,時不時補充兩句,謝景珩也在,說著京裡的局勢。
燭火跳,映著幾人的影,帳裡的氣氛安穩又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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