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果牆外推之後，院子大了一圈，蘇晚的煩惱也跟著大了一圈。
以前院子小，澆水不是問題。拎一桶水，從東走到西，從南走到北，一桶水能澆半個院子。現在院子大了，植多了，實驗田、生活區、防區、倉儲區，西塊地散落在院子各個角落，拎一桶水走一圈，半桶灑在路上，剩下的半桶澆下去，地皮還沒溼就幹了。雷恩每天澆水就要花一個多時辰，提水提到胳膊了一圈，阿跟在他後面跑，被灑出來的水濺了一，就沒幹過。
蘇晚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雷恩第不知道多次從溪邊提水回來，汗水順著耳朵尖往下滴，心裡過意不去。
“雷恩，歇一會兒。”
雷恩把水桶放下，用袖子了臉。“還有三壟沒澆。”他說。聲音不大，但語氣裡沒有抱怨，就是陳述事實。
蘇晚看著那三壟乾的試驗田，又看了看溪邊那棵寒冰手——它還在勤勤懇懇地發冰粒，叮叮咚咚地落進溪水裡，把整條小溪變了冰水。溪水涼是涼，但離田地太遠，用不上。水從溪邊挑到田裡，路上就溫了，還浪費大半。
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條雷恩踩出來的小路。路面上溼漉漉的，全是灑出來的水。要是能讓水自己流到田裡去，不用人挑，那該多好。
想起一個詞——虹吸。
不是懂什麼高深的理，是小時候在農村外婆家見過。外婆家院子裡有一口水缸，水缸旁邊有一條竹管，竹管一頭浸在水缸裡，一頭垂到地上，水就順著竹管自己流出來了。外婆說這“借水”，不用舀，不用提，水自己會跑。
蘇晚站起來，眼睛亮了。竹管，水缸，落差。院子裡有溪水，溪水在高——溪邊的地勢比院子高出一截，大概差了一個人的高度。如果從溪邊接一管子，利用高度差，水就能自己流到院子裡來。不用挑，不用提，水自己會跑。
“雷恩！”了一聲。
雷恩正在提水，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，水灑了一鞋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們不用挑水了。讓水自己來。”
雷恩愣了一下，把水桶放下，走過來。蘇晚蹲在地上，用樹枝在泥地上畫給看。先畫一條線——溪邊，高。再畫一條線——院子，低。中間畫一條彎彎曲曲的管子，從高到低，水從管子流下來。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雷恩看了半天，抬起頭。“管子用什麼做？”
蘇晚想了想。“竹子。溪邊有一片竹林，竹子中間是空的，打通了就是管子。”
雷恩點了點頭，轉就走。蘇晚住他。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砍竹子。”
蘇晚看了看天，太己經偏西了。“今天來不及了，明天再去。”
雷恩站在院子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回來了。他把水桶提起來，繼續澆那三壟乾的試驗田。蘇晚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想：明天，明天一定把灌溉系統搭起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蘇晚和雷恩就去了溪邊的竹林。
那片竹林在溪水上游，離院子大概走一盞茶的功夫。竹子長得很高，最高的比堅果牆還高一截，竹竿碧綠碧綠的，在晨風裡搖來搖去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音。阿第一次來竹林，興得不行，在竹林裡竄來竄去，追著一隻竹鼠跑了三圈，竹鼠鑽進裡不見了，它蹲在口等了好一會兒，等不到，又跑回來，鼻子上沾了一團泥。
雷恩選了三最的竹子，用骨匕砍斷，削去枝葉，把竹節打通。打通竹節是個技活，要用一細長的木從一頭捅進去，把每一節的隔捅破。雷恩捅第一的時候，木卡在第二節，捅不過去，他使勁一推，木從竹子中間崩出來，帶著一包竹漿，糊了阿一臉。
阿愣住了。它蹲在那裡，臉上糊著一團黏糊糊的竹漿，那撮翹被粘在一起，豎得更高了，像一天線。它出舌頭了角的竹漿，沒什麼味道，又了，還是沒什麼味道。它抬頭看著蘇晚，眼神里寫滿了“我臉上這是什麼東西”。
蘇晚笑得首不起腰。雷恩也笑了，笑得耳朵都在抖。他蹲下來，用袖子幫阿臉，阿被他得東倒西歪，好不容易乾淨了，那撮翹又翹起來了，但比之前更翹了，大概是被竹漿定了型。
三竹子全部打通，每大概兩丈長，接在一起能從溪邊一首鋪到院子門口。雷恩把竹子扛在肩上，蘇晚抱著阿，兩人一狐往回走。竹子很長，走在林間小路上，前面到樹枝，後面掃到草叢，阿趴在蘇晚懷裡，看著頭頂那晃來晃去的竹子，眼睛跟著轉來轉去，像在看鐘擺。
灌溉系統的核心不只是管子，還有水。
蘇晚的設計是這樣的：在溪邊地勢最高的地方，用石頭壘一個小水壩，把溪水蓄起來。水壩旁邊種一排小噴菇，讓它們往水壩裡噴水——小噴菇噴出來的水是涼的，還帶著淡淡的藍，比普通溪水更乾淨。水壩底部接竹管，竹管一路鋪到院子裡，在院的第一個岔口，讓寒冰手蹲在渠首上方，往水裡噴冰粒，把水降溫。然後水分七條小竹管，像七條管一樣向院子的各個角落——實驗田、生活區、防區、倉儲區，每個區域都有出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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