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蹲下來，把阿抱起來。“這是我們家的自來水。”
阿了一聲，尾搖著。它不知道“自來水”是什麼意思，但蘇晚高興，它就高興。
試水當天，出了一件讓蘇晚哭笑不得的事。
阿大概是被那些流的水吸引了，從蘇晚懷裡跳下來，跑到最近的一條竹管前面，蹲下來，看著水從管口流出來，在地上匯一條小小的溪流。它出爪子了水流，水從爪裡走了。它又了，又走了。它覺得很好玩，就跟著水流跑了起來。
水流往實驗田的方向流，阿就跟著往實驗田跑。水流拐彎，阿也跟著拐彎。水流滲進土裡，阿就用爪子土，把水再出來。它追著水流在院子裡跑了整整三圈，最後跑進了實驗田裡——那片剛種下辣椒苗的實驗田。
蘇晚聽見一聲慘，不是阿的，是的。
跑過去的時候，阿正蹲在實驗田中間，西只爪子上全是泥，周圍的土被它踩得七八糟。兩壟辣椒苗——十五顆種子發了十二顆芽，長了三寸高，綠油油的，神得很——現在全被踩倒了。不是連拔起的那種倒，是被踩進泥裡的那種倒，苗葉子在泥上，折了好幾，慘不忍睹。
阿站在那一片狼藉中間，仰著頭看著蘇晚，微微張著，那撮翹上還沾著一粒泥。它的眼神里沒有愧疚，沒有害怕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天真的困——我在玩水，你怎麼生氣了？
蘇晚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深吸了一口氣，才沒把自己氣炸。
“阿。”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比發火更可怕。
阿的耳朵垂下來，尾夾住，往後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片苗我種了多久？”
阿得更小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些苗是給紅尾做減辣版辣椒醬的？”
阿己經了一團藍的球。
“你知不知道——”蘇晚說不下去了，蹲下來，把那幾棵被踩倒的辣椒苗一棵一棵地扶起來，把泥從葉子上掉，把折斷的用細木綁好。十二棵苗，救回來九棵，三棵斷得太厲害，救不回來了。
阿蹲在旁邊，看著蘇晚救苗，一不敢。它知道自己闖禍了，但它不知道怎麼彌補，只能蹲在那裡，安靜地看著。
雷恩走過來，看了看那三棵救不回來的苗，又看了看阿。阿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圃三日。”雷恩說。聲音不大，但很嚴肅。
阿抬起頭，看了看雷恩，又看了看蘇晚。蘇晚沒說話，就是點了點頭。
阿的尾徹底垂下去了。它站起來，低著頭，一步一步地走出實驗田，走到棚子門口，蹲下來，面朝院子，背朝實驗田，像一尊小小的藍雕像。它不敢回頭，怕一回頭就更難過了。
蘇晚看著它的背影，心裡又氣又心疼。氣的是它踩壞了苗，心疼的是它那副可憐的樣子。但沒有心。苗是苗，規矩是規矩。阿需要知道，有些東西不能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阿被止進實驗田區域。
蘇晚在實驗田周圍用繩子拉了一道警戒線，阿蹲在繩子外面，眼地看著蘇晚和雷恩在裡面幹活。它很想進去，但它知道不能。它蹲在那裡，把腦袋擱在前爪上，時不時嘆一口氣，那聲音像個小老頭。
雷恩偶爾會從實驗田裡出來，經過阿邊的時候，會手它的頭。阿就蹭蹭他的手，然後又蹲回去。蘇晚也會在休息的時候過來，把阿抱起來親一口，然後又放回去。阿被親完就更難了——它想進去，但進不去，只能在繩子外面等著。
第三天傍晚，蘇晚從實驗田裡出來，蹲在阿面前，認真地看著它。“你知道錯了嗎？”
阿點頭，點得很用力，整隻狐狸都在晃。
“以後還追水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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