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獸世開拼豆盲盒》第111章 圓球降臨(2)

作者:劉胖胖·1個月前

那罐辣椒醬是中辣版的,蘇晚剛做的,放在熊棚門口晾著,等涼了再封壇。罐子不大,剛好夠圓球把腦袋進去。圓球走到罐子前面,聞了聞——一濃郁的、辛辣的、讓它鼻子發的氣味。它的鼻子了一下,打了個小噴嚏。它又聞了聞,又打了個小噴嚏。它覺得這個東西很奇怪,聞著嗆,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。它出舌頭,了一口。

然後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
圓球的眼睛猛地瞪大,張著,舌頭在外面,整隻熊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。過了大概兩息,它的眼淚開始往外湧,像兩小噴泉,嘩嘩地流。它的鼻子紅了,耳朵紅了,整個臉都紅了。它張開,但不出來,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它開始跑——不是有方向地跑,是跑。先撞到熊棚的柱子,彈回來;又撞到石桌,又彈回來;又撞到水缸,水缸晃了一下,它彈到院子中間,然後一頭扎進水缸裡。

“咕嘟咕嘟咕嘟——”圓球把腦袋浸在水裡,喝了半缸水,然後把腦袋拔出來,甩了甩,水珠西濺。它蹲在水缸旁邊,舌頭著,眼淚流著,鼻子上掛著水珠,整隻熊看起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。它用爪子臉,鼻子,又眼睛,但眼淚止不住,像壞了的水龍頭,嘩嘩地淌。

第一個發現了異常。它從苔徑上跑回來,蹲在圓球面前,歪著頭看它。圓球的眼淚滴在阿的爪子上,阿,鹹的。它又圓球的臉,圓球被了一下,哭得更大聲了。小貂也跑過來,蹲在圓球面前,也圓球的臉,圓球哭得更大聲了。兩隻小圍著圓球又又蹭,圓球的眼淚把它們的都打溼了,它們也不在乎。

蘇晚從廚房裡衝出來,看見圓球那副樣子,又看見熊棚門口那罐被了一個大的辣椒醬,瞬間明白了。蹲下來,把圓球抱起來——圓球比阿重多了,抱起來像抱了一個實心球——放在膝蓋上,用袖子給它臉。“你吃了辣椒醬?”圓球哭著點頭,眼淚甩了蘇晚一臉。蘇晚沒有躲,繼續。“辣的?”圓球又點頭,哭得更大聲了。蘇晚轉頭對雷恩喊:“快去拿蜂!”

雷恩跑進廚房,端了一碗溫熱的蜂出來。蘇晚接過來,喂到圓球邊。圓球聞到香味,不哭了,開始喝。它喝得很急,角溢位來,順著下滴到蘇晚上,蘇晚也沒躲。圓球喝完了整碗,打了個嗝,眼淚終於止住了。它蹲在蘇晚上,鼻頭紅紅的,眼睛紅紅的,整隻熊看起來像一顆剛出鍋的紅豆包。

蹲在旁邊,看著圓球那副樣子,尾慢慢地搖著。它大概在想:原來你也會被辣哭。你不是一個人——不,你不是一隻熊。我也是。

雲霽後來在《拼豆植園記》里加了一條附錄。他坐在石桌旁邊,面前攤著那本越來越厚的皮冊子,用雁族文字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:

“熊族崽急救補第一條:誤食辣椒醬者,速以蜂灌之。不可投水,水不解辣,反增其痛。”

寫完之後他看了看,又加了一句:“此條經活實驗驗證有效。實驗件:圓球。”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,說“活實驗”這個詞用得不太對,圓球不是實驗品,是害者。雲霽想了想,把“活實驗”改了“親驗”。蘇晚覺得還是不太對,但懶得改了。

圓球蹲在雲霽腳邊,鼻頭還是紅的,但己經不哭了。它仰著頭看雲霽寫字,雖然一個字都不認識,但看得很認真,像一個小學生在看老師批作業。雲霽低頭看了它一眼,從碟子裡拿了一塊乾遞給它。圓球接過乾,嚼了兩下就嚥了,又仰著頭看雲霽。雲霽又拿了一塊,圓球又咽了,又仰著頭。雲霽把整碟乾都給了它,圓球蹲在那裡,一口一塊,像一臺碎機。吃完之後它打了個嗝,用爪子,然後站起來,走到熊棚門口,一頭栽進墊草裡,睡著了。

它睡得很香,肚子一起一伏的,角還掛著一粒乾渣。阿跑過去,把那粒乾渣了,然後蜷在圓球旁邊,也睡了。小貂蜷在阿旁邊,也睡了。三隻小在熊棚裡睡了一團,像三團不同線球——藍的、灰白的、淺棕的。

晚上,蘇晚坐在棚子門口,看著那三團線球,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
雷恩走過來,蹲在旁邊。“在想什麼?”

“在想這個園子還能住多。”蘇晚說。“巖力、石礪、圓石、泥爪、圓球、阿、小貂,加上你、我、雲霽,己經十個了。還沒算那些常來的——紅尾、青苔的信使、狼族的戰士。以後還會有更多嗎?”

雷恩想了想。“會。”

蘇晚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
雷恩用下指了指那條夜苔徑。“路在那裡,在那裡。會來的。”

蘇晚沉默了一會兒,笑了。“你學巖力學得像。”

雷恩的耳朵紅了一下,站起來走了。

蘇晚坐在棚子門口,看著那條發的苔徑,看著藍綠帶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,像在呼吸。想起圓球今天從揹簍裡滾出來的樣子,想起它被辣椒醬辣哭的樣子,想起它喝蜂的樣子,想起它蜷在阿旁邊睡覺的樣子。每一個樣子都圓滾滾的,每一個樣子都可得要命。

站起來,走回棚子,躺下來,閉上眼睛。竹管裡的水還在流,嘩嘩的。寒冰手的冰粒還在落,叮叮的。圓球在夢裡打嗝,嗝——嗝——嗝——,有節奏的,像在打拍子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,變一首搖籃曲,輕輕地、穩穩地,把整個園子都哄睡了。

樹林深,夜苔徑的盡頭。

那雙金黃的眼睛又出現了。它蹲在苔徑上,看著遠那個園子,看著熊棚裡那三團線球,看了很久。它今天離得更近了,近到能看見圓球睡著時肚子的起伏,近到能聽見阿輕輕的呼嚕聲,近到能聞到小貂上那淡淡的苔蘚味。

它的尾在地上掃了一下,掃起幾片落葉。落葉飄到苔蘚上,苔蘚亮了一下。它站起來,往前邁了一步,又邁了一步,又邁了一步。它走了很遠,走到能看清院子裡每一塊石頭的位置,走到能數清楚棚子門口那盞燈籠有幾燈芯。它停在一棵大樹後面,探出半個腦袋,金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,像兩枚銅錢。

它看著那個園子,看著那盞燈籠,看著那些在一起睡覺的影。它的嚨裡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聲,不是,是呼喚。像是在說——我在這裡。我還在等。

苔徑上的苔蘚在它腳下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像在回答——我知道。我等著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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