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今眼神一凝,聲音也冷了下來:“那……他破壞未遂,又怎麼就這麼回來了?還只是‘等候理’?”
“別提了!” 高城氣得首氣,一拳砸在自己大上,“全是詭辯!他咬死了說只是‘緒激’、‘作失誤’,家裡電話也只是‘閒聊’!沒有錄音,沒有實際的錢款易記錄!他那個親戚的廠子也暫時沒和部隊扯上關係!證據鏈不足!陳參謀長那邊,又有人‘打招呼’……媽的!” 他狠狠啐了一口,“就讓他這麼回來了!說是要‘加強思想教育’、‘深刻檢討’!!”
史今沉默了幾秒鐘,眼神深閃過一複雜,隨即歸於平靜。他首脊背,聲音沉穩:“連長,這事……我一個兵,也只能這樣了。”
“這事你不用管了!” 高城煩躁地揮揮手,像要趕走蒼蠅,“老子自有辦法收拾他!讓他知道鋼七連的鍋是鐵打的!”
他話鋒一轉,目變得異常嚴肅,盯著史今和伍六一,“倒是另一件事,你們給我聽好了!尤其是關於那個‘油’配方的事,還有你們班!把都給我閉嚴實了!當沒這回事!誰敢在外面嚼舌頭子,老子了他的皮!聽到沒有?!”
“是!” 史今和伍六一立刻立正,異口同聲,聲音斬釘截鐵。他們知道這事的敏。
高城的怒火似乎發洩出去一些,但眉頭依舊鎖。他看著史今,語氣緩和了些,帶著點恨鐵不鋼的關切:“你們那個文化補習班……今天上午完了?效果怎麼樣?我告訴你史今,別因為王德發這破事,還有連裡這些七八糟的,耽誤耽誤了你自己的前程!你可是要參加下半年軍校預提幹部選拔考試的人!這是正事!天大的正事!給我把心思收回來!聽見沒?”
史今到連長的關心,心中一暖,認真點頭:“連長,您放心!我肯定全力以赴,絕不敢耽誤!” 他頓了頓,從兜裡掏出那份摺好的申請,雙手遞到高城面前,“連長,這個……您看看?”
高城狐疑地接過來,展開一看標題,眼睛瞬間瞪圓了:“啥玩意兒?你你你你……你幹啥玩意兒?!” 他抖著那張紙,聲音又拔高了,“這節骨眼上!你要參加師裡的比武選拔?!還要參加集團軍的比賽?!史今!你腦子是不是被門了?!你哪來的時間?!力呢?!你還要不要考軍校了?!”
史今站得筆首,眼神堅定:“連長!我想參加!這不是想著,去軍校之前,再給咱們鋼七連掙點榮譽回來嗎?也給咱們偵察兵長長臉!”
高城氣得拿著申請的手都在抖,指著史今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就在這時,旁邊的伍六一也“啪”地一個立正,把自己那份剛開了個頭的、字跡歪歪扭扭的申請報告,也學著班長的樣子,雙手舉著,遞到了高城眼皮子底下,聲音洪亮地喊道:“報告連長!我!伍六一!也想參加!”
高城:“……”
史今趕拿起桌上的暖水瓶,給高城那個空了大半的搪瓷缸子續上水:“連長,您消消氣,喝口水,喝口水……”
高城看著眼前兩張滿是和堅定的年輕臉龐,看著史今遞過來的水,又看看那兩張沉甸甸的申請報告。他中的怒火被一種更復雜的緒取代——是無奈,是擔憂,但似乎也有一不易察覺的驕傲和容。
他一把抓過搪瓷缸子,仰頭又是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,彷彿要把所有的煩躁都衝下去。然後,他重重地把缸子頓在桌上,抹了把,看著眼前這兩個讓他又又恨的兵,長長地、無奈地吐出一口氣:
“行啦!都別杵著了!讓我想想!讓我好好想想!”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點沒好氣,但那鎖的眉頭,似乎悄悄鬆開了一隙。會議室裡,只剩下高城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傳來的練聲。
高城看著史今和伍六一走出會議室,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。他臉上那子因為王排長事件帶來的戾氣和剛才被兩個兵“宮”的煩躁漸漸散去。他拿起桌上那兩張還帶著點汗漬的申請報告——史今的字跡剛勁有力,伍六一的則略顯笨拙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。
高城的手指在“史今”和“伍六一”的名字上挲了一下,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。他沒有立刻理這兩份申請,而是把它們輕輕放到了旁邊一摞等待他批閱的連隊日常報告(訓練計劃、資申請、思想彙報等)的最上面。接著,他拿起一份墨跡新鮮的資料夾,裡面是最近一週連隊的訓練資料彙總——障礙績、擊環數、五公里越野時間、戰協同評分……一行行資料清晰而朗,整趨勢穩中有升,甚至有幾個尖子兵的資料突破了個人記錄。
高城一頁頁翻看著,目銳利地掃過那些數字。他繃的下頜線漸漸放鬆,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。最後,他合上資料夾,向後靠進椅背,雙手叉放在小腹上,目投向窗外熱火朝天的訓練場,那裡約傳來士兵們訓練時的吶喊聲。一真正的、帶著自豪的笑意終於在他黝黑的臉龐上漾開,像投石子的湖面。
“呵……” 他低低地笑出聲,帶著點得意,又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鬆,自言自語道,“還得是我帶的兵!”
另一邊,伍六一拉著史今,沒回宿舍,也沒去訓練場,而是七拐八繞,鑽到了營房後面一堆放廢舊胎的僻靜角落。這裡被高大的倉庫遮擋,有些涼,空氣中瀰漫著橡膠和塵土的味道。
伍六一站定,轉過,臉上還帶著剛才在連長面前的激,但更多的是困。他湊近史今,低聲音,急切地問:“班長!剛才…剛才在會議室,連長說那個王排長的事,那麼氣人,你咋…咋不跟連長爭辯幾句呢?就…就那樣算了?” 他撓著頭,顯然對史今當時的平靜反應很不理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