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營長揹著手,在各連宿舍外轉悠了好一陣,把各連帶回後的靜都瞧在眼裡,這才心滿意足地踱步回三營的地盤。
他老遠就瞧見高城像個陀螺似的在鋼七連駐地的門口來回轉圈,那焦躁的勁兒,隔著一百多米都能覺到。
三營長忍不住樂了,對旁的史今低聲道:“瞧瞧你們連長,這心急火燎的,屁底下像坐了釘板。”他就淡定多了
史今憨厚地笑了笑,習慣地替高城解釋:“營長,連長他是擔心我們,畢竟出去比賽一個禮拜。”
“得了吧你,還替他打掩護?”三營長睨了史今一眼,破道,“他那是擔心嗎?他是怕你這塊香餑餑被別的營、甚至師部偵察營給盯上,半道給截胡嘍!你小子就別跟我這兒裝糊塗。”
史今有些不好意思地了手:“營長,我哪有那麼搶手……”
“你不搶手?”三營長聲音揚了揚,帶著幾分調侃和篤定,“你自己信嗎?師偵察兵比武個人綜合第一,團第一的頭號功臣,這會兒師作訓科恐怕都掛著號了。老高他能不張?”
史今還沒來得及回話,眼角的餘瞥見甘小寧正手忙腳地想把幾個獎牌盒子摞在一起,最上面那個眼看就要落。史今一個箭步上前,手穩穩托住盒底,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小心點,”史今把盒子扶正,關切地問甘小寧,“沒抻著胳膊吧?”
甘小寧嚇出一頭冷汗,心有餘悸:“班長,幸虧你手快!這要是砸了腳還好說,要是把獎牌磕了,連長非得把我練廢了不可。”
高城在連部門口踱步的頻率越來越快,眼睛像探照燈一樣,死死盯著營區通往這邊的小路盡頭。師裡偵察兵比武的結果早就過電話傳回來了,可沒親眼見到人、見到獎,他心裡那塊石頭就始終落不了地,懸得他心慌。
指導員拿著一杯水走過來,遞給他:“老高,說了今天肯定回來,你就別跟這兒轉磨了,轉得我眼暈。喝口水,定定神。”
高城剛接過搪瓷缸子,還沒送到邊,遠就傳來了悉而有力的腳步聲,夾雜著年輕士兵們特有的、略帶疲憊卻難掩興的談笑。
只見史今打頭,伍六一、甘小寧、黃岩、孫遠幾人隨其後,一個個雖然風塵僕僕,但腰板得筆首。
甘小寧更是迫不及待地把伍六一手裡那面卷著的“團第一”錦旗“嘩啦”一下展開,金燦燦的大字在夕下格外耀眼,晃得高城下意識眯了眯眼。
“臥槽!”高城嚨裡滾出一聲低吼,手裡的搪瓷缸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水泥臺階上,茶水潑了一地也全然不顧。他像一頭髮現了獵的豹子,三兩步就衝了過去,一把薅住史今的胳膊,嗓門因為激比平時高了不止八度:“史今!你小子!快給我老實代!是不是把師偵營那幫眼高於頂的兔崽子全給幹趴下了?!”
史今臉上帶著笑,剛想開口,旁邊的甘小寧己經搶著吼了出來:“連長!何止是趴下!咱這回是包圓兒了!單兵戰、野外生存、狙擊擊——單項第一全拿了!團總評,還是第一!錦旗獎牌都在這兒呢!”第二就別說了,有點拿不出手
高城的眼睛在一瞬間彷彿被點燃了一般,猛然散發出令人震驚的芒。他的手如同閃電一般迅速抬起,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狠狠地拍打在伍六一那結實的肩膀上。
這一掌的力道異常之大,以至於伍六一完全沒有預料到,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一步。然而,儘管如此,伍六一的臉上卻並沒有出毫的不悅,反而洋溢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和自豪。
高城見狀,更加興地大笑起來:“好你個伍六一啊!平日裡訓練的時候,你總是跟我較勁,還大言不慚地說拿第一就跟喝涼水一樣簡單。我當時還覺得你是在吹牛呢!可誰能想到啊,你這傢伙竟然真的做到了!真是太氣了!”
一旁的三營長本想開口糾正高城的說法,但話到邊卻被史今給攔住了。史今輕輕地拉了一下三營長的角,低聲說道:“營長,先讓連長高興高興吧。”
高城又指向黃岩和孫遠,聲音洪亮:“還有你們倆!特別是黃岩,上次連裡考核西百米障礙還有點小卡殼,這次野外生存能給老子拿個第一回來!長臉!都沒給咱鋼七連丟人!”
孫遠咧開剛想笑剛想說是班長取得第一。
高城己經猛地轉,朝著連部方向扯開嗓子咆哮:“通訊員!通訊員死哪兒去了!趕的,把我床底下藏了半年那箱好酒給我搬出來!告訴炊事班,今晚加菜!紅燒,醬肘子,可勁兒造!材料不夠就去營部服務社賒,記我賬上!”
指導員早己笑容滿面地小心接過那面沉甸甸的錦旗,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:“老高,你們先聊,我趕把這榮譽掛到榮譽室最顯眼的地方去!”說完,抱著錦旗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往連隊宿舍樓衝去。
伍六一看著指導員的背影,忍不住喊了一聲:“指導員,您慢點兒!錦旗是咱的了,跑不了!”
史今則輕輕拉了拉高城的袖:“連長,低調點,這都是兄弟們該做的,別太張揚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