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明這話帶著點緒,倒不是反對配發棉,而是覺得被“排除”在了這個小圈子之外。
王團長、何政委、李副團長三人聞言,相互對視一眼,眼底都掠過一瞭然和些許無奈的笑意。
倒不是故意瞞著張啟明,只是之前這事屬於七連“自發行為”,王團長也是偶然得知後留了心,並未正式討論,更沒上升到全團層面。
李副團長那次“試水”純屬玩笑場合。此刻見這位心思細膩的參謀長有點“吃味”,也覺得有趣。
王團長臉上嚴肅表鬆了些,帶上了點笑意,他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點安,但也沒過多解釋,迅速把話題拉回正軌:“嗨,老張,你想多了。之前就是巧知道七連有這麼個況,也沒定論,就沒特意拿出來說。現在師長髮了話,時機了,咱們就得抓辦正事。
眼下最要的,是盤算好,明年咱們團那點家底,怎麼挪騰,才能把這筆開支出來,還不影響其他正常訓練保障。然後儘快把棉的規格定下來,趕在明年冬前,務必發到每個戰士手上!這才落到實。”
張啟明心裡那點小疙瘩,被王團長這務實又略帶“霸道”的安排一衝,也散了大半。他也知道輕重緩急,見三位主心思都撲在給戰士謀福利這件大事上,自己那點小緒確實不合時宜。
他推了推眼鏡,點了點頭,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,只是還帶著點沒完全消散的悶聲:“行,我明白了。我沒意見,全力配合。需要參謀協調、測算的,儘管安排。”
王團長見他表了態,臉上笑意更明顯了些,手在圓桌上輕輕一拍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一錘定音:“好!那就這麼定了!分一下工:政委,你牽頭,負責對接後勤、財務,把咱們團明年的經費盤子再仔細捋一遍,看看從哪裡能出這筆錢來,做個詳細的預算和採購方案。”
“是!”何衛國鄭重應下。
“副團長,”王團長看向李致遠,“你負責跟七連,主要是跟史今和高城那邊,把棉的要求。面料分、厚度、防水塗層標準、尺碼範圍、填充的比例和保暖係數,還有大概的本估算,都要搞清楚,越細越好。咱們要定做,就得有明確的技要求。”
“明白!我回頭就找高城那小子,他要是敢藏私,我把他那條也了拿來當樣品!”李致遠半開玩笑地應道,惹得幾人又是一笑。
“我呢,”王團長最後說道,“負責向師裡做個正式彙報,把咱們的計劃和理由說清楚,爭取師裡的理解和支援。必要的話,看看能不能從上面爭取一點補助或者政策傾斜。”
他環視三人,目堅定,著那子“砸鍋賣鐵也要為兵辦事”的勁頭:“總之一句話,各部門通力合作,遇到困難想辦法解決,務必把這件事辦、辦好!要讓咱們702團的兵,明年冬天,再站崗放哨、爬冰臥雪的時候,上暖暖和和的,心裡踏踏實實的!這,就是咱們當下最要的工作!”
“是!”三人齊聲應答,聲音不大,卻充滿了決心。辦公室窗外,天漸暗,寒風依舊,但這個小圓桌旁定下的計劃,卻像那燒得正旺的暖氣片一樣,散發出切實而溫暖的希。
王團長剛在辦公桌後坐定,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警衛員小跑著送來的熱茶擱在桌角,白瓷缸口嫋嫋地冒著白汽,帶著茶葉糲的香氣。
他往後靠了靠,指尖住滾燙的杯柄,那點熱意過皮滲進來,總算讓剛從師部會議那種嚴肅集氛圍裡的神經,稍稍鬆弛下幾。
他閉上眼,長長吁了口氣,正想趁著這片刻清淨,把後續幾件要務在腦子裡排個序——
“砰砰砰!”
敲門聲毫無預兆地炸響,不是尋常部下請示時那種帶著分寸的輕叩,而是急促、有力、甚至帶著點不耐的脆響,節奏快得像驟雨砸在鐵皮屋頂上,著一子悉的、不管不顧的鮮活勁兒。
王團長眼皮都沒抬,眉頭卻習慣地往中間蹙了蹙,角撇了一下,那點剛醞釀起來的寧靜瞬間然無存。
他不用看也知道門外立著的是誰,全團上下,能把團部辦公室門敲出這種理首氣壯又躁靜的,除了鋼七連那位寶貝連長,沒第二個人。
“進來。”他應了一聲,語氣裡摻著三分無奈,七分早己習慣的縱容,順手把茶缸往桌裡推了推,好像預到接下來的對話不會太“太平”。
門“哐”一下被推開,帶著風。高城像一杆標槍紮了進來,作訓服敞著懷,裡面領口冒著熱氣,臉上紅撲撲的,顯然是剛結束訓練或是急匆匆從連隊一路跑過來。
他眼睛亮得驚人,那子興和急切幾乎要從瞳仁裡溢位來,腳步帶著彈跳,幾步就到了寬大的辦公桌前。
“團長!”高城“啪”地立正,敬禮,作乾脆利落,帶著鋼七連特有的那虎虎生風的氣神。
禮畢,手放下時,順勢將一首攥在手裡的那張對摺的紙,輕輕放在王團長面前乾淨的桌面上,指尖甚至帶著點珍重的意味。
他膛微微起伏,呼吸比平時急促,就那麼眼地看著王團長,眼神里的期待幾乎要凝實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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