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桃也不再賣關子,輕描淡寫地說:“大概也就……我們廠‘香辣牛醬’生產線,開足馬力,哐哐哐生產個……小半天的產值吧?可能還不到。要是換利潤更高的出口型‘蜂黃油杏仁’,時間還能再短點。”
看著史今瞬間呆滯的表,忍俊不,“所以啊,別跟個小老頭似的在這兒打細算、心疼子彈了。你媳婦兒我啊,別的不敢說,供你們幾個過過槍癮的這點‘彈藥錢’,還是掙得出來的。”
史今徹底愣住了,張了張,半天沒發出一個音節。
他腦子裡嗡嗡的,一會兒是子彈本,一會兒是牛醬生產線哐哐作響,一會兒是蜂黃油杏仁……
他在部隊裡,一顆子彈恨不得掰兩半用(訓練時),哪見過這種把實彈消耗說得跟“多吃兩碗飯”一樣輕鬆的陣仗?
一時間,震驚、茫然、還有一“我媳婦原來這麼厲害”的驕傲混雜在一起,讓他那張慣常沉穩的臉顯得格外生有趣。
“行啦,我的史大班長,”陶桃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心,手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背,語氣裡帶著無奈的寵溺,
“別琢磨了,再琢磨該長皺紋了。你難得這麼開心,像今天這樣跟槍、跟戰友在一起,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別說幾箱子彈,就是你真想試試不同槍械,或者想把那靶場裡所有靶子都換你喜歡的樣式,只要你開口,我都想辦法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,保證讓你打個盡興。”
頓了頓,故意眨眨眼,用更氣人的語氣補充道:
“再說了,咱陶家屯食品廠這點家底兒,要是連自家姑爺和戰友這點‘小小’的好都支撐不起,那我這廠長豈不是白當了?
你就放心大膽地去‘指導’,去‘流’。打出去的彈殼啊,我都讓人給你留著,攢夠了,給你熔了,做個坦克模型或者小手槍擺件,放咱們屋裡,多有紀念意義!”
史今終於被這番“財大氣”又充滿溫的話給逗笑了,臉上那點殘留的顧慮煙消雲散,只剩下憨厚而溫暖的笑意,耳朵尖還有點紅:
“那、那我明天可真的帶著六一和小寧再去‘指導指導’了?連長估計也樂意去。”
“去!必須去!”陶桃爽快地應道,起把油碗收走,
“記得啊,別顧著自己打得痛快,得多看看鄉親們的作,認真教。明天我讓灶上給你們燉只三年的老母,多放點黃芪當歸,好好補補你這雙‘為國為民’打麻了的手!”
史今重重地點頭,心裡暖得一塌糊塗,看著陶桃忙進忙出的影,眼神里的激和意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他這輩子,所求真的不多,能穿上這軍裝保家衛國,能有這樣一位懂他、疼他、還能讓他偶爾任“奢侈”一回的媳婦,人生至此,夫復何求?
翌日清晨,靶場的空氣還帶著寒意,但氣氛早己火熱。清脆而有節奏的槍聲此起彼伏,在山坳間迴盪。
王班長正帶著一批鄉親進行臥姿擊訓練,人群裡有皮黝黑、眼神堅毅的年輕後生,有沉穩專注的中年漢子,甚至還有幾個梳著利落馬尾、握槍姿勢一不苟的姑娘,雖然作尚顯生,但個個神認真。
史今他們一行人剛走近,眼尖的王班長就瞧見了,立刻暫停了訓練,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:
“史班長!高連長!六一同志!小寧同志!你們可算來了!鄉親們昨兒個聽了你們的指點,回去都念叨呢,今天一早就在這兒盼著了!”
鄉親們也紛紛熱地打招呼。一位昨天被史今糾正過據槍姿勢、收穫頗的中年大叔,嗓門洪亮地喊道:“史班長!今天可得再給咱開開小灶!你昨天說的那個‘有意瞄準,無意擊發’,我琢磨了一晚上,覺有點門道了!”
甘小寧一聽這話,立刻像打了,著手就上前去,尾都快翹到天上了:
“大叔!這事兒您找我啊!史班長他得統籌全域,這種‘一對一準教學’,我甘小寧最在行了!保管教得您明明白白,指哪打哪!”
“你?”高城抱著胳膊站在一旁,聞言斜睨了甘小寧一眼,語氣涼颼颼的,帶著連長特有的“關”,
“先把你自個兒那套花架子收收,槍都端不穩,還教別人?別待會兒指導的時候,自己先來個‘天散花’,那可就真給咱鋼七連‘長臉’了。”
甘小寧脖子一,但上不服輸,梗著脖子小聲嘟囔:“連長,您可不能門裡看人——把人看扁了!我在連隊擊考核,那也是穩居前列的好不好!怎麼可能‘天散花’?那‘彈雨覆蓋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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