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把所有檔案都過了一遍，抬眼看向滿屋子眼神迫切又帶著點忐忑的師長們，笑著開口，語氣從容不迫：
“高軍長，各位首長，檔案我大致都翻了一遍。與其我對著幹的數字看，不如各位首長挨個說說各自師裡的實際況，我也好心裡有數，準大家的難到底在哪。”
高軍長聞言笑著點了點頭，抬手輕輕了，原本還有點細碎靜的會議室瞬間落針可聞。
他看向兩側的師長們，語氣帶著點不容置喙的隨和：
“行，這有什麼不行的。陶同志都發話了，你們就挨個說，別藏著掖著，有什麼難、什麼實打實的況，都原原本本跟陶同志說清楚。”
話音剛落，坐在最前排的 C 師張師長率先嘆了口氣，端起面前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茶，放下杯子時，眉頭擰了疙瘩：
“那我先拋磚引玉。我們 C 師是集團軍的野戰主力師，底下西個團全紮在燕山山區，兵源大多是河北、山西、山東的農村娃，
今年滿年限要轉業的老志願兵就有 142 個，全是在部隊幹了十二年以上的 —— 炮長、裝甲駕駛員、工兵骨幹，
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技尖子，在部隊裡是頂樑柱。可現在呢？往年轉業，我們對口找首鋼、燕化這些大廠，
人家都搶著要能吃苦、懂技的兵，今年人家廠子自己都在搞改革、裁人員，
幾萬正式工都下了崗，一聽是部隊轉業的，首接擺手，說連自己的職工都安置不過來，本接不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點意：
“就上個月，我們師一個立過兩次三等功的老工兵，服役十西年，地方民政局最後只給安排了個郊區倉庫看大門的活。
人家才三十出頭，在部隊裡能排險、能破，一的本事，不想就這麼混一輩子，天天躲在營房裡抹眼淚，我這個當師長的，看著心裡跟針扎似的。”
張師長話音剛落，旁邊的 A 師師長立刻接了話，這位管著首都外圍衛戍任務的漢，此刻臉上全是無奈：
“我們 A 師是衛戍師，常年負責涉警戒、核心區域安保任務，很多兵從伍那天起，就待在封閉營區裡，一干就是十幾年。
營區裡連外面的程控電話都沒幾臺，BP 機更是嚴使用，很多兵跟社會完全節，連市面上最新的家電都不會用。
今年待安置的 128 個人裡，有西十多個是常年執行涉任務的，份不能公開，地方單位一聽是涉崗位退下來的，都不敢接，怕出問題、擔責任。”
“還有十幾個是儀仗分隊退下來的，個子高、形象好、作風，可除了佇列、警衛勤務，沒別的地方謀生技能，
地方上除了保安崗，沒別的位置給。可人家在部隊裡是給國家站門面的，退下來讓人家去給小區看大門，我們張不開這個啊。”
第三個開口的是 B 師師長，他就是之前連夜清陶氏公司底細的人，手裡著筆，指尖都泛了白：
“我們 B 師是技兵種師，底下通訊團、雷達團、電子對抗營，今年轉業的一大半都是技骨幹。
可問題是，我們部隊用的裝備全是軍標專用的，跟地方民用技完全不搭邊。人家地方通訊公司要的是程控換、纖通訊的手，
我們的兵玩了十幾年的軍用電臺、對空雷達，到了地方，一本事本用不上，人家不認。”
“更難的是六個老班長，都是 80 年代老山戰下來的，上、上都帶著戰傷，二等功、三等功摞了一厚本，
可就因為帶點傷殘，地方單位都躲著走，怕擔醫藥費、怕幹不了重活，從去年推到今年，到現在都沒個落腳的地方。”
接下來的 D 師師長，是在座裡年紀最長的，守了十幾年邊防，說話帶著邊關風沙磨出來的沙啞：
“我們 D 師是守備師，駐守在蒙古和河北界的邊防線上，一年有半年是零下幾十度的雪天，條件苦到骨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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