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今角了，沒吭聲。
“觀察報知，”高城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得更低，
“你去年全師偵察兵集訓，這一項拿的全軍第二。這回你選的什麼觀察所？位置那麼偏，視野那麼窄，報編碼還拖到最後才傳？你糊弄誰呢？”
“材作，”高城手指著績單，“微夜視儀、熱像，你玩得比誰都溜，這回‘記’校準步驟？你一個我看看？”
“手語通訊，”高城盯著史今的眼睛，
“你帶出來的兵，手語全是你教的。你放慢指揮節奏，配合他們作，讓他們拿第一——史今，你當我沒跟著你們訓練？”
史今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點笑意：
“連長，他們發現不了。他們可不是您。您是天天跟著我們訓練的，所以瞭解。可裁判不瞭解。”
高城被他這話噎了一下。
史今頓了頓，抬眼看他，眼底滿是真誠：“連長，我就是想讓這幾個小子，都拿個第一。”
高城擰著眉，語氣緩了些，卻更沉了：“史今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你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，熬了多年？”高城盯著他，
“當兵七年，今年才有機會去軍校。你下的狠手練他們，從班裡挑出這五個人，不就是想讓他們多幾個機會？可你自己呢？”
史今沒躲他的目：“連長，正因為我知道機會多難得多不容易，我才想讓他們都抓住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砸在地上：
“我當兵七年，見過太多好兵，就因為差那麼一點機會，一輩子留在基層，轉業回家種地。我沒辦法幫所有人，可我帶的兵，我能送一個是一個。”
高城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不遠，伍六一、甘小寧、孫遠、黃岩、關福五個人站在原地，手裡攥著績單，臉上的笑早就沒了。
就在剛才，他們還湊在一塊兒嘀咕，說這回總算超過班長了，班長也有失手的時候。甘小寧還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績單：“這回我可比班長高了！”
現在，那些話像掌一樣扇回臉上。
孫遠眼眶先紅了。
他想起軍事地形學考核，班長明明走在前頭，卻在岔路口停了半天，等他跟上才繼續走。他還以為是班長路痴，心裡還得意了一下。
黃岩低著頭，肩膀發抖。
偵察材作，他拿第一的時候，還拍了拍班長的肩膀說“班長你可得加油了”。現在才知道，班長是故意“記”了步驟。
關福笨，只是死死攥著績單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。
他想起自己在山裡迷路的時候，是班長用指北針反給他指的路。他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。
甘小寧笑不出來了。他想起手語通訊考核，班長指揮得比平時慢得多，他還以為是班長狀態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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