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站在墊子邊,看著六個人睡得東倒西歪,臉上還帶著沒乾淨的油彩,角的笑意收了收,眼底全是心疼。
他抬手對著周圍的戰士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又下自己的軍裝外套,輕輕蓋在了史今上。
作輕得像怕驚飛了一隻蝴蝶。
三營長也放輕了腳步,湊到他邊,低了聲音說:
“都是好小子,給咱們702團長臉了。我安排了兩個崗在這兒守著,誰也不許過來吵他們,讓他們踏踏實實睡,睡到自然醒。”
高城點了點頭,沒說話,只是看著睡的六個人,又輕輕把蓋在史今上的外套掖了掖。
山風捲著松濤吹過,帶著初夏的草木清香。樹下的六個兵睡得安穩,邊圍著的戰友們,都安安靜靜地守著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沒人捨得打擾這場遲來的安眠。
吉普車卷著黃土,嘎吱一聲停在演練場口,
王慶瑞推開車門就往下衝,手裡還攥著集團軍剛下發的通知,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——剛接到裁判組的通報,
史今班組拿下了全集團軍綜合演練的滿分第一,他這個當團長的,恨不能立刻過來拍著這幫小子的肩膀誇兩句。
可剛走到分配的休息地點,他就被守在門口的戰士手攔住了。
戰士敬了個禮,把手指豎在邊,著聲音急道:“團長,您輕點,史今班長他們剛睡著!”
王慶瑞的腳步猛地頓住,到了邊的誇讚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順著戰士指的方向看過去,大松樹下鋪著厚厚的褥子,六個小子橫七豎八地躺著,迷彩服還沒換,
臉上的油彩都沒乾淨,睡得東倒西歪,此起彼伏的輕呼嚕聲順著風飄過來,連有人走到近前都沒半點反應。
王慶瑞看著他們,眼底全是心疼。
這六個,一天一夜連軸轉,翻了三座山,打了五場仗,藍軍是老A的中隊長親自帶的隊,拼下來的滿分第一,那是拿命在拼。
他張了張,到底沒捨得發出一點聲音,只是站在遠,靜靜看了好一會兒。
高城聽見靜,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,離著還有兩步遠就低了聲音,敬了個禮:“團長。”
王慶瑞點了點頭,目還落在睡的六個人上,又對著高城擺了擺手,示意他跟自己往遠的空地上走,別吵著睡覺的兵。
兩人走出百十米,到了吉普車邊上,王慶瑞才鬆了口氣,開口第一句就是:“讓他們睡,睡夠了再說。誰也不許打擾。”
高城點頭:“我安排人守著呢,一隻蒼蠅都不放進去。”
王慶瑞這才說起正事:
“剛從師長那裡過來,張師長親自代的,集團軍高軍長拍了板,想請陶桃同志來集團軍坐坐,當面致謝,也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多爭取些安置名額。”
高城眉頭瞬間擰了起來,聲音得更低,語氣裡全是不贊同:
“王叔,現在醒史今絕對不合適。這小子帶著班組剛睡著還不到一個小時,眼睛都熬紅了,這會兒醒他,這不行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