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桃正對著滿桌的月度財務報表太,一堆賬目要核對,熬到深夜,腦子都快一團漿糊了。
可聽到電話那頭悉的呼吸聲,手裡的筆瞬間就放下了,語氣瞬間了下來。
史今聽著的聲音,繃了一個月的神經驟然放鬆,整個人卸了力氣,癱在椅子上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藏不住的委屈和疲憊,輕輕喊了一聲
“媳婦。”
這一聲喊出來,他自己先紅了耳。
他從來不是抱怨的人,在部隊裡,再苦再累都自己扛著,在新兵面前永遠是溫和又堅定的樣子,
在高城面前也從不說話,唯獨在陶桃面前,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備,把心裡的焦慮和無措,完完整整地掏出來。
陶桃一聽他這沙啞的嗓音,心瞬間揪了,連忙把桌上的報表推到一邊,往前傾了傾,語氣裡滿是心疼:
“老公?怎麼了?聲音怎麼啞這樣?是不是又熬了大夜帶新兵加練了?”
“嗯,剛結束加練。” 史今撓了撓頭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可語氣裡的焦慮半點沒散,
“媳婦,我跟你說個事,我這次招兵,招了一個兵,許三多。伍都一個月了,訓練還是不大,我…… 我真的有點後悔了。我怕對不住他。”
他頓了頓,把心裡的難一腦地說了出來,語氣裡滿是無力:
“現在鋼七連正在風口浪尖上,團裡換裝,全連都在拼訓練、拼績,一點都不敢鬆懈。
可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,什麼都不懂,做什麼都畏畏的,越教越怕,越怕越錯。
現在部隊發展得這麼快,新裝備、新戰天天更新,全連都在往前跑,我真的沒時間等他慢慢開竅啊。”
陶桃安安靜靜地聽著,沒打斷他,只輕輕應了一聲:
“嗯,我聽著呢。”
史今得到了回應,心裡的話更順暢地倒了出來:
“他也不是一無是,唯一好的就是能,五公里越野能跟上全連最尖子的兵,記憶力更是好得離譜,整本新兵條令條例,能一字不差地全背下來,連標點符號都錯不了。
可除了這些,他對當兵、對紀律、對集,什麼都朦朧著,我盯著他練,他就一,我一鬆手,他就又回去了,我真的有些無著手啊。”
他說完,長長地嘆了口氣,像是把一個月攢的疲憊都吐了出來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,隨即傳來陶桃溫和又篤定的聲音,一點點平了他心裡的焦躁。
“老公,你先別急,咱們一點點捋。” 陶桃的聲音很穩,帶著管了幾百號員工練出來的條理,
“你剛才說,他能跟得上,能背下整本條令,對不對?
那就說明,他本不是笨,更不是學不會,你說的‘不型’,本不是能力問題,是心理問題和認知問題。”
史今坐首了子,拿起筆,下意識地在紙上記著:
“是,我也覺得是心理問題,可我不知道該從哪下手。”
“你想啊,他從小在山裡長大,他爸天天罵他兒子,打他、否定他,他二哥也看不起他,長到十八九歲,從來沒被人肯定過,從來沒做過一件讓自己、讓別人認可的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