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桃頓了頓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：
“但是我只提一點，不管咱們廠子做多大，生意做多遠，品控、安全、良心這三個東西，半分不能丟。
咱們給老百姓吃的、用的、治病的東西，容不得半點糊弄。
還有，周邊的農戶、退伍的老兵，能幫一把就幫一把，錢是賺不完的，大家一起把日子過好了，咱們的生意才能做得長久。”
“放心吧妹子！” 哥仨齊齊應聲，坐得筆首，跟領了軍令狀似的，
“我們肯定按你說的來，半分不糊弄！”
陶桃看著三個從小護著長大的哥哥，忍不住彎了彎眼，打了個哈欠，往椅背上靠了靠：
“行，正事就嘮到這兒。晚上讓我媽殺只，咱們一家人喝點，你們也歇歇，別天天泡在廠子裡，把子累壞了。”
哥仨笑著應了，七手八腳地收拾好桌上的報表臺賬，輕手輕腳地出了會議室，生怕吵著懷著孕的妹子。
窗外的風捲著松針味吹進來，拂過陶桃的臉頰，看著桌上哥仨認真做的報表，心裡踏實得不行。
十月底的北京己經飄了第一場碎雪，夜裡的風捲著雪沫子拍在窗戶上，沙沙作響。
鋼七連新兵連的值班室裡，昏黃的白熾燈懸在頭頂，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走著，指標己經指向了十一點。
史今在不大的屋子裡來回踱步，軍靴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手裡攥著剛掛了的黑撥號電話聽筒，指節得發白，指腹因為用力而泛著青，連手心都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十分鐘前，他終於撥通了東北老家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，丈母孃春芬的大嗓門隔著電話線都著急，卻還反過來安他：
“史今你別慌！桃桃剛進產房，醫生說胎位正，啥事兒沒有！
我和你媽都在這兒守著呢，還有你三個大舅哥，全在醫院走廊等著，人手夠得很！你就在部隊踏實等著，生了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！”
他娘王秀蘭也搶過電話，聲音帶著點，卻依舊穩當：
“兒啊，別擔心，有我們在，虧不著桃桃和孩子。你在部隊好好帶兵，別分心，啊？”
掛了電話，他心裡的石頭不僅沒落地，反而懸得更高了。
一千多里地，隔著千山萬水，他只能守著電話，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響的鈴聲。
那種無能為力的焦慮，像無數只螞蟻在心上爬，撓得他坐立難安。
“吱呀” 一聲，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，指導員洪興國裹著一寒氣走了進來，手裡抱著一摞新兵的訓練檔案，帽子上還沾著雪沫子。
他一進門就看見史今在地上轉圈圈，眉頭鎖，魂不守舍的樣子，不由得愣了一下，把檔案往桌上一放：
“史今？怎麼還沒睡？這都十一點了，明天早上五點還要出呢。”
史今猛地停下腳步，抬起頭，眼底全是紅，乾得起皮，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：“指導員。”
洪興國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走過去，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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