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還是擔心。這都三個多小時了,一點信兒都沒有,我…… 我就是放心不下。”
他說著,抬頭看向洪興國,眼底全是化不開的愧疚和焦慮:
“指導員,你說我這個當爹的,媳婦生孩子這麼大的事,我居然不在邊。
著大肚子一個人回老家,我連送都沒送到底,現在在裡面遭罪,我只能在這兒乾等著,我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就說不下去了,別過頭看向窗外。
雪下得更大了,遠崗哨的探照燈掃過訓練場,留下一道慘白的。
這個在訓練場上摔得頭破流都沒皺過眉的老兵,此刻肩膀微微垮著,眼底全是無助。
洪興國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裡也不好。
他又拍了拍史今的肩膀,語氣放得很輕,帶著實打實的安:
“嗨,我媳婦生我家小子的時候,在產房裡待了整整八個小時呢,最後不也平平安安的?陶桃自己就是醫生,心裡有數,還有兩個老人在旁邊盯著,出不了事。”
“再說了,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洪興國嘆了口氣,
“新兵連正是關鍵時候,你總不能這個時候撂挑子走。部隊的規矩擺在這兒,咱們當兵的,就是不由己。陶桃和家裡人都懂,不會怪你的。”
史今點了點頭,可心裡的焦慮半點沒減。
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分針又往前走了一格,己經十一點十分了。
他站起,又開始在地上踱步: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,萬一…… 萬一有個什麼事,我連邊都不在,我……”
“別瞎想!”
洪興國打斷他,語氣堅定,
“沒有萬一!陶桃福大命大,孩子也肯定健健康康的。這樣,你別在這兒待著了,去營部值班室守著。
新兵連這邊有我盯著呢,明天早上的出我替你帶,訓練計劃我都安排好了,你放心去等電話。”
史今猛地抬頭看向洪興國,眼裡滿是激:
“指導員,這…… 這怎麼行?你己經夠忙的了。”
“有什麼不行的!”
洪興國擺了擺手,笑著推了他一把,
“趕去!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。記住,電話一響,第一時間告訴我,我也好跟著高興高興。要是生個大胖小子,咱們連里加餐慶祝!”
“哎!謝謝指導員!”
史今連忙點頭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,轉就往門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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