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旨。隴右節使張懷義,帶兵圍困朝廷命,形同謀反,著即押解回京,大理寺嚴審。隴右刺史王宏遠,貪墨賑災銀兩、瞞報災、指使殺人滅口,罪證確鑿,著即押解回京,大理寺嚴審。三司會審,限一個月結案。”
德安公公記下了。
李世民頓了頓,又說了一句:“裴明之……讓他把隴右的事辦完,即刻回京。朕要見他。朕要看看,他的傷好了沒有。”
德安公公抬起頭,看見李世民的背影在燭中微微抖,聲音有些哽咽:“奴婢遵旨。”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不到半天,整個長安城都知道裴明之在隴右遇刺的事。
茶樓酒肆裡,人人都在議論,有人說裴明之是忠臣,是清,是陛下邊的比干;有人說裴明之是傻子,是瘋子,是不要命的愣頭青;還有人說裴明之這回立了大功,回京之後肯定要升。
染坊裡,裴文約正蹲在院子裡晾布,聽見隔壁王嬸扯著嗓子喊“裴家大哥,你家明之在隴右遇刺了”,手裡的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臉白得像紙。
李氏從廚房裡衝出來,圍上還沾著麵,聲音尖得變了調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鄭窈娘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那件還沒繡完的小裳,臉發白,抿得的
沒有哭,走到裴文約和李氏面前,聲音很輕很穩:“阿耶,阿孃,別急。陛下己經派人去了,明之不會有事的。他答應過我,一定會平安回來。”
裴文約蹲在地上,雙手捂著臉,肩膀一一的。
李氏抹著眼淚,拉著鄭窈孃的手,聲音都在發抖:“窈娘,你說的是真的?明之真的不會有事?”
鄭窈娘握著的手,點了點頭:“不會的。”
轉過,走回屋裡,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捂住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窗外,長安城的天很藍,很好。
想起裴明之走的那天早晨,晨中他的臉很白,眼睛很亮,握著的手說“等我回來”。
低下頭,看著手裡那件還沒繡完的小裳,小老虎的鬍鬚還差幾針。
拿起針線,低下頭繼續繡,一針,一針,很慢很穩。
裴明之是七天後收到長安的迴音的。
趙虎推門進來的時候,他正靠在床頭看李文翰上來的那份賬目。
傷口己經結痂了,但還是不能下地走。
“裴舍人,陛下的旨。”
裴明之放下賬目,接過旨,展開。
李世民的字跡龍飛舞,只有短短幾行字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,砸在他心口上。
“裴明之,你這個莽撞人。自己捅自己一刀,虧你想得出來。朕要治你的罪。先把隴右的事辦完,然後滾回長安。朕在甘殿等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