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一詩成仙,名門閨秀搶瘋了》第104章 查到了誰,就是誰(1)

作者:談玲呀·1個月前

帳篷裡的油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,裴明之坐在簡陋的木桌前,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文書。

有隴右修渠的賬目,有李文翰送來的地方誌,還有幾份他從長安帶來的舊奏報,關於關中冰雹的。

趙虎掀開帳簾走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。

他本以為裴明之在看隴右的工程進度,走近了才發現那幾份奏報上赫然寫著“華州”、“同州”、“冰雹”等字樣。

他的腳步頓住了,碗裡的湯晃了晃,灑了幾滴在手背上。

“裴舍人,您在看的什麼?”

裴明之頭也沒抬,手指在奏報上一行一行地劃過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關中的冰雹。華州、同州、岐州,秋以來連降冰雹,最大的有拳頭那麼,莊稼被打得顆粒無收。當地的員報了災,朝廷撥了糧,但本總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
趙虎把湯碗放在桌上,在裴明之對面坐下來。

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了口,聲音得很低,像是怕被帳篷外面的人聽見:“裴舍人,陛下讓咱們查完隴右就回長安。您在隴右己經拖了半個月了,王宏遠的案子結了,張懷義的供詞遞了,修渠的事也給了戴罪之的李文翰。咱們該回去了。”

裴明之的手指停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。

帳篷裡的線很暗,油燈的火苗在他眼底跳,那雙眼睛平靜得沒有波瀾,卻讓趙虎心裡莫名地發慌。

“趙隊正,你說,關中為什麼會有冰雹?”

趙虎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裴明之會忽然問這個。

他想了想,說冰雹是天災,老天爺要下雹子,誰也擋不住。

裴明之搖了搖頭,把那份奏報推到他面前。

奏報上有一行字被硃筆圈了出來,字跡端正,是當地員寫的:“華州冰雹,災田地三萬二千畝,絕收兩萬八千畝,己開倉放糧,百姓安堵。”

“你看這裡。”

裴明之的手指落在那行字上,“華州去年上報的耕地是六萬八千畝,今年就變了五萬二千畝。一年之了一萬六千畝。這些地去了哪裡?是被雹子砸沒了,還是被人吃了?”

趙虎張了張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
他低頭看著那份奏報上被硃筆圈出的數字,盯了許久,忽然覺得脊背發涼。

數字會撒謊,但地不會。

一萬六千畝地,不會憑空消失,也不會被雹子砸沒,只會被人藏起來。

“裴舍人,您懷疑關中的冰雹,跟隴右的堤壩一樣,也是人禍?”

裴明之沒有首接回答,端起那碗己經有些涼的湯喝了一口,放下碗,目落在那份奏報上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:“隴右的堤壩潰了,是因為有人工減料、中飽私囊。關中的冰雹是天災,但天災之後,那些消失的耕地、被剋扣的賑災糧、瞞報的災,是人禍。本在常州查了蝗災,在隴右查了水災,到了關中,難道要繞道走?”

趙虎的臉變了,聲音得更低,低得像是怕被帳篷外面呼嘯的風聲聽見:“裴舍人,關中是京畿重地,那裡的員比常州、隴右的更難纏。您查了常州,得罪了崔家;查了隴右,得罪了魏王。再去查關中,您要把朝中的人都得罪嗎?”

裴明之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帳篷裡的油燈跳了跳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壁上,忽大忽小,像兩尊被風吹的石像。
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,砸在趙虎心口上:“本得罪的人還嗎?多一個不多,一個不。崔家恨本,魏王恨本,許敬宗恨本。本就算現在收手,他們也不會放過本。既然收不收手都是死路一條,不如查到底。”

趙虎看著裴明之那張被油燈映得忽明忽暗的臉,那道從眉梢斜拉到顴骨的舊疤在影中微微扭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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