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灰罐裝進木箱的那個早上,江易承在倉庫裡坐了很久。
三十三個金屬罐,整整齊齊碼三排。每個罐子上都著標籤——名字、部別、編號,一清二楚。
他手裡也攥著那三十三張標籤的副本,一張一張翻。
陳,二十一歲,冀省保定人,下士,一等功。
劉勇,十九歲,川省綿人,列兵,一等功。
趙東,二十二歲,湘省岳人,中士,一等功。
周海,二十歲,贛省南昌人,下士,一等功。
翻到這一張的時候,他的手停了。
周海。
南牆被突破的時候,他衝上去抱住喪的,給戰友爭取了擊時間。
然而他自己卻被貫穿了腹部。
在被抬下來的時候,人還是清醒的,他問衛生兵“打死了沒有”。
衛生兵說打死了。
他笑了一下,然後才閉上了眼睛。
標籤上“一等功”三個字,是用印章蓋上去的,紅的,很新、很燙。
就像戰士們流淌著的一樣。
江易承把這張標籤單獨出來,放在桌上,看了一會兒。然後把它塞回去,繼續翻下一張。
三十三張,他翻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帳篷外面,夜梟正帶著人清點資。
明天不但要接戰士們的骨灰盒,也有一批建材要送過來——水泥、鋼筋、預製板,用於外圍城牆的後續建設。
地球那邊的工程兵己經整裝待發,只等蟲開啟。
溫志明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
“烈士清單整理完了。”他把資料夾遞給夜梟,“三十三個人,一共一百西十七件。有的多,有的。”
夜梟接過來翻了翻。
陳的:士兵證一本,錢包一個,手機一部,家書一封。
劉勇的:士兵證一本,手錶一塊,子彈工藝品一個。
趙東的:士兵證一本,錢包一個,水壺一個,狙擊手資格證一本。
周海的:士兵證一本,錢包一個,家書兩封。一封寫給母親,一封寫給老婆。都沒寄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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