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晌,溫純看著那張臉,低下了頭:“沒什麼,我們快下去吧。”
溫純接過書包,手指到自己揹包帶子的時候,忽然覺得鼻子很酸。說不清那是什麼覺。害怕,愧疚,委屈,還有一種不知道怎麼命名的、從心底某個很深的地方翻湧上來的東西。
隊伍開始往下移。紅的帽子在山路上連一條歪歪扭扭的線,有人還在拍照,有人開始放歌,有人打打鬧鬧地推來推去。
小齊老師舉著旗子走在前面,時不時回頭喊一聲“慢點”“看著腳下”“別”。
溫純站在原地,看著那條紅的線慢慢往下延,心裡有個聲音在喊:不要下去。不要下去。但沒有別的路可以走。
“走啊。”秦梧在旁邊,偏過頭看。
溫純對上那雙眼睛,忽然覺得嚨裡那團東西又堵上來了,比之前更,更重。
出手,握住了溫純的手腕。
力氣不大,但很堅定,輕輕地、穩穩地,把往前拉。
秦梧走在前面半步,握著的手腕沒有鬆開,溫純跟在後面,低著頭看腳下的臺階,一步,一步,一步。
臺階越來越陡,隊伍在前面停下來等後面的人。秦梧也停下來,鬆開溫純的手腕,轉過看。
“你臉好差。”秦梧皺了皺眉,“是不是低糖?”
溫純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腦子一團,所有的念頭攪在一起,像纏住的耳機線,理不出頭緒。
秦梧從口袋裡出一顆糖,剝開,遞到邊。
“張。”
溫純愣愣地張開,糖被塞進來。是水果味的,甜甜的,在舌尖上化開,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別人遞給的糖了。
溫純站在旁邊,含著那顆糖,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站著。的在發抖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害怕。能覺到恐懼像水一樣,從腳底往上漫,漫過膝蓋,漫過腰,漫到口,快要漫到嗓子眼了。
秦梧笑著看,眼神里卻沒有了之前的關切:“你知道嗎?猶豫不決是大忌,它會讓人出破綻。”
一涼意從腳尖爬上來,順著小、膝蓋、大,一直往上蔓延。溫純打了個寒,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,T恤溼了一片,在皮上,涼得想起來。
“自以為聰明的人,最後往往是死得最慘的。”
“你……什麼意思?”的聲音在發抖。秦梧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,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,像一張面,完得讓人發慌。
山風從下面吹上來,把秦梧的頭髮吹到臉上。沒有去撥,就那樣過髮看著溫純。那些碎髮在眼前晃,表也隨之變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。”秦梧的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小孩睡覺。
溫純後退了半步,腳後跟磕在一級臺階上,差點沒站穩。手扶住旁邊的欄杆,掌心到鐵管,涼得了一下。的手心全是汗,膩膩的,剛才被秦梧握著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度,此刻正在慢慢消失。
秦梧的手拂過汗溼的發,依舊笑著。
“看來今晚我們只有一個人能回家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