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燒過來的速度有些太快了，超出了秦梧預想的速度。
不是快了一點，是快了一整個數量級。風在幾分鐘之前轉了向，從東邊轉到了東南邊，火線順著新風向折了一個角度，刀刃般從山脊線上下來，直直地切進剛才站著的那片碎石坡。
在觀察的間隙裡算著，從火線到現在的位置，大概還有三百米，按照之前的速度，至需要二十分鐘。
但了一個變數——坡度。火往山上燒的速度是往山下燒的三到五倍，熱浪會提前把前面所有的可燃預熱到燃點，然後火到的時候，不是燒過去的，是撲過去的，瞬間就能將人吞噬。
觀察的間隙，溫純逃命般地鑽了出去，裹著腳往山上爬，爬得有些稽，地面有些不平，走了兩步又滾落下來，卻在恐懼的促使下，再次衝那濃煙。
秦梧沒追，因為發現勢不太對了。
溫純跑出去的方向是東南偏東，火來的方向。不知道溫純為什麼要往那邊跑，也許是因為那個方向看起來有，也許是因為那邊的樹更，也許是因為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，會往自己認為“上面”的方向跑，以為高就能遠離火的地方。
但火就是從上面來的，風推著它，坡度喂著它，那些乾燥了幾個月的松針和蕨類植在它前面排著隊等著被點燃，隨時都會引來一場盛典。
轉開始避開風浪，秦梧往下跑去，往左邊擰過去，右腳踩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部，左腳蹬著一棵松樹的樹，側著子進了石頭和山之間的一條裂裡。
裂很窄，窄到的肩膀卡在口，要側過頭把耳朵在石頭上才能進去。石頭的表面是糙的，佈滿了地和苔蘚，溼漉漉的，涼意隔著校服的布料滲進來，在後背、腰側和大上，有些粘膩的噁心。
熱浪很快來了，然後伴隨著轟鳴聲，震得石頭都在抖，震得的牙齒磕在一起，震得的眼球在眼眶裡發。
火隨而至，如同一面橙紅半明的牆，翻滾著，從的左邊掃到右邊，從山脊線的方向往下推，推過碎石坡，推過那些歪歪扭扭的松樹，推過溫純剛才趴著的那塊石頭。
火過去之後是煙，煙比火更毒，更，更不講道理。
灰白的、濃稠的、像一床被浸溼的棉被一樣的東西從火牆的後面湧上來，把所有的隙都填滿了。
秦梧用那方手帕捂住口鼻，企圖熬過這段煎熬。
溫純的況如何無暇去觀察，只是約聽到孩的尖聲，與之一同來的是同樣響亮的轟鳴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時間在此似乎失去了知。
秦梧聽到火的聲音在變。
從高往低走，從轟鳴往咆哮走，從遠往近走，又從近往遠走。
風在帶著它往西邊推，推過面前的碎石坡，推過那片矮竹林，推向剛才來的方向。溫度在往下掉，手指到石頭的邊緣，石頭還是涼的，地還是溼的，苔蘚還是活的。
把額頭抵在石頭上，涼意從眉心滲進去，發燙稍稍下降。
火過去了，至這一波過去了。
從石頭裂裡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出來。肩膀卡了一下，側過頭，把耳朵著石頭，下抬起來，脊椎彎一個弧度，整個人像一條蛻皮的蛇從舊殼裡出來。
腳踩在地上的時候，碎石在鞋底滾，發出細碎的、沙沙的聲響。膝蓋有些，也是抖的，肺像一塊被擰乾了的海綿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哨音，有些後悔走這一趟了。
溫純在大概十米外的地方。
秦梧的距離在火之後變得不太準了，所有的參照都被燒掉了。樹沒了，石頭變了，地面鋪著一層還在冒煙的、灰白的灰燼。溫純趴在地上，臉朝下，兩隻手還保持著往前的姿勢，手指張開，指甲摳進灰燼裡，摳到下面的泥土。
走在石板路上，秦梧緩步走了過去，把溫純翻轉過來，一隻手託著的後腦勺，一隻手扶著的腰。臉倒是沒怎麼燒傷，可是上卻是有些可憐。
的呼吸很淺，淺到秦梧把手放在鼻子底下才能覺到，甚至有一度秦梧都以為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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