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?”
“出國之後可能沒有機會了,想最後再去看一眼我的生父。”
秦氏夫婦對視一眼,默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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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還是灰的。司機把車停在監獄大門外的訪客停車場,熄了火,沒有催。秦梧坐在後座,隔著車窗看那道灰的高牆,牆上方的鐵網在晨裡泛著冷白的。
說來可笑,這麼多年,這是第一次來到這裡。
司機從副駕駛的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遞到後座。“手續都辦好了,探視時間三十分鐘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秦梧接過信封,手指了一下,裡面是探監需要的材料——介紹信、申請表、份證明。低頭看著信封上打印出來的自己的名字,看了幾秒,推門下車。
風從高牆的方向吹過來,帶著清晨特有的乾燥和涼意,沒有煙味,沒有焦糊味,只有水泥和鐵鏽的氣味。站在車門外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往大門口走。步子不快不慢,鞋底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規律的、清脆的聲響。門口的值班室亮著燈,玻璃窗後面的工作人員接過遞進去的材料,低頭核對完抬起頭,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,打了通電話,最後在登記簿上寫了幾行字,推了一個小窗口出來。
“前面那個姐姐帶你去,覺不舒服就告訴,會立刻帶你出來的。”
說完,就看見一個年紀約莫四十歲的微胖人從帶著鎖的鐵門裡走出來,揮手引過去:“跟,有什麼事,就說。”
會面的房間裡,一道玻璃隔斷把房間分兩半,玻璃上有一層細的劃痕,還能依稀看見舊劃痕,疊著讓一切模糊起來。
秦梧坐在椅子上,那邊的門還沒有開。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頭髮紮起來了,出額頭,相比多年前躲在櫃裡發的孩,已經長大了太多。
那邊的門開了。
的生父走進來的時候,秦梧的第一反應是,他變小了。
不是瘦了,雖然他也瘦了,是那種整個人在往收的覺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過的變小。他肩膀塌著,背微微駝,囚服太大,領口空的,兩凸起而不對稱的骨頭橫在中間。
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。
“哼,你來幹屁啊?”
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,秦梧看著那張臉,有些犯惡心。
“看你什麼時候死。”
這四個字從裡出來的時候,曾達的手指停住了,手指保持著叉的姿勢,一也不了。
然後他抬起頭來。
秦梧靠在椅子上,臉上純真到了極點,語言卻是刺骨的寒:“我一想到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,就覺得噁心。”
“什麼?”
沒想到那個看似乖巧的兒不止會翻供,還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我說,你可以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