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興城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攥著板，藍的字跡在板下一片一片地消失，剩下一塊灰白的板面，只約可見上面曾寫下過不推測與猶豫。
他把板放在槽裡，退後一步，看著那塊空白。
日燈照在白板上，反著，晃得他眼睛有點花。
他轉過，走到窗前，心有些鬱悶，想點支菸卻在口袋裡索半天，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來。
視線落到窗外，鄭興城卻尋不到焦點，站在原地，手在口袋裡，著有些鋒利的車鑰匙，挲著指腹，直到傳來刺痛才清醒過來。
忽視那些細節，就當沒看見，就當曾達案的卷宗和其他已結的案子一樣，鎖進櫃子裡，鑰匙上去，從此再也不用開啟。
調崗報告已經批了，下個月他就去城北派出所，管鄰里糾紛，管丟電車，管兩口子吵架摔碗，去管那些瑣事，再也不這些。
沒有人會問他山火案的風向是東南風還是東風，沒有人會問他胡辛傑與秦梧的關係，沒有人會問他那個孩在出租屋做了什麼。
他可以每天六點下班，回家做飯，陪寧筱散步，週末去學校看兒子。可以過一個正常人的日子，他已經二十年沒過過正常人的日子了，上天應該會原諒他的吧。
回到工位，收拾桌面上的檔案。
一堆材料中，出境時間表忽而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他拿了起來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原來秦梧在胡辛傑出國前一個星期曾回來過。檢視流水記錄，是住在城裡的酒店，似乎沒有回家去住，返回的時間和逗留的長度很難不讓人生疑。
他等不及站了起來，走到隔壁大辦公室，繞過幾人來到方辰面前。儘管著急，語氣還是很平靜：“一個月前，是否有未解決的懸案命案？”
“我們區沒有。”
“擴大到整個城，甚至全省，有嗎？”
“我得去問問。”
“好，儘快告訴我。”
方辰的作很快。鄭興城回到辦公室不到半小時，他就敲門進來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表比平時嚴肅。
“鄭隊，全省範圍，一個月前到現在，未解決的命案，我整理了一下。”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，翻開第一頁，“省廳那邊給了回覆，各地市報上來的積案裡，符合條件的，一共三起。”
鄭興城接過資料夾，目掃過表格。
第一起是鄰市的一起室搶劫殺人案，嫌疑人鎖定，在逃。第二起是下面縣城的一起故意傷害致死，雙方都是本地人，案清楚，只是嫌疑人在逃。第三起……他的手不由頓住，呼吸有些重。
“地平村？”他抬起頭看著方辰。
方辰點了點頭，拿著檔案認真說明：“在南城下面的小縣城裡。一個月前發生了一起命案，死者是一名中年農村婦，在自家屋遇害，一同死亡的還有五個月大的嬰孩，以及年過八十的癱瘓老母。初步勘查系搶劫殺人，但現場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生痕跡，村裡的監控也壞了很久，一直沒有修。案子到現在沒有突破進展，屬地派出所一直在排查，但沒有找到嫌疑人。”
鄭興城把檔案掃了一遍，深吸一口氣。
他對這個地方產生如此大的反應不是沒有原因，雖然不確定，但是資料上顯示，地平村大部分住的是胡姓家族，這樣的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。
“這個案子誰在跟？”
方辰翻了翻後面的記錄：“現在是移給了南區那邊的陸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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